路逢君被他拉着,脚步轻快地跟上,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夜风吹过树林,带起叶尖的沙沙声,远处的烟花还在断断续续地炸开,偶尔有几点火星飘进林子里,转瞬即逝。
乐欲在林子里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空地,将手里的几串烟花一字排开,从裤兜摸出一个打火机,塞进路逢君手里。
“喏,你点吧。”
路逢君接过打火机,指尖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掌心微凉。
“我不敢,你陪我一起。”
“这有啥不敢的?引信开始冒火星,你就往后退两步,稳妥得很。”乐欲一脸不相信地看着她。
“你不会是在跟我我演吧?我看你出轨的时候都不带怂的啊,放个烟花还怕上了!”
“哪能一样吗?”路逢君白了他一眼,语气又带上点熟悉的威胁。
“我就问你陪不陪,不陪我现在就去找万总。”
“哎,你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搞得好像我不乐意陪你似的,我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吗?”
他拉着路逢君走到最边上一串烟花旁蹲下,握着她的手指,“咔哒”一声打着,火苗在夜色里跳动。
借着微光能看清她微微抿着的唇,她低着头引线点燃,火星“滋滋”地往上爬。
“好了。”乐欲拉着她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那串烟花先是冒出几个零星的火花,像害羞似的闪了闪,随即越来越亮。
随着,顶端炸开第一簇金色的火花,紧接着第二簇、第三簇……
转眼间就成了一棵摇曳的火树,细碎的光屑簌簌落下,映得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路逢君的眼睛里映着漫天星火,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起来。
乐欲望着那棵渐渐暗下去的“火树”,拉着路逢君的手准备点下一个烟花,却被她轻轻挣开。
“等一下!”路逢君忽然开口,“你有烟吗?”
“怎么?你也学会抽烟了?”乐欲有些惊讶,印象里她是从来不会碰这种东西的。
“不是你上次在厕所教我的吗?”路逢君说着,直接伸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最后,她从乐欲刚才掏出打火机的裤兜里摸出一包烟,利落地撕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唇间。
“走你!”然后随手一抛,就把剩下的烟盒扔进了林中。
“哎,这可是喜烟!”乐欲有点心疼,这包烟可是很贵的,就算不抽,拿去便利店换东西也是好的呀。
“吸烟有害健康,以后少抽。”路逢君用打火机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再吐出时,白雾在夜色里四散而来。
她蹲下身,把乐欲刚才排开的烟花一个个挪位置,摆成一个圈,正好将两人围在中间。
然后把打火机塞进他手里,说:“咱们一起点,点快一点!”
乐欲捏着温热的打火机,看着她烟雾缭绕后的侧脸:“你不是害怕吗?”
“有你在,我就不怕了。”路逢君叼着烟,含糊地应着,已经蹲到一个烟花旁。
将口中的烟花拿了下来,用烟头对着引线,回头催促道。
“快点!只有我们点得够快,它们才能一起绽放!”
“这可是你说的,我怕我快起来,你跟不上。”
乐欲忽然来了兴致,快速来到一个烟花前蹲下,用打火机的火苗地舔上引线,“滋滋”声刚起,他已经起身冲向第二个烟花。
路逢君见状,赶紧把烟头凑过去,可烟头的火星哪有明火来得迅猛。
她刚点燃第一个,乐欲已经跑到第二个烟花跟前,打火机“啪嗒”一声响起,却没立刻凑近引线,反倒转身冲她挑了挑眉,催促道。
“你快点啊!”
路逢君又气又笑,索性加快动作。
等她将烟头凑近引线时,乐欲才同时将火苗探了过去。
当最后一个烟花的引线被点燃时,两人同时后退,并肩站在圈子中央。
四周的烟花顶端不断窜出火星,由小变大,转眼间,无数光点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在他们周围织成一个巨大的光环,将两人笼罩。
将中心的他们照得犹如白昼,细碎的火星不时落在发梢、肩头,空气里飘着光屑,带着烟火特有的气息。
路逢君像是有些害怕,轻轻依偎过来,靠在他怀里,眼睛里映着漫天烟火,亮得惊人,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忽然问道。
“你想抽烟吗?”
“你不是说吸烟有害健康吗?”乐欲低头看她,鼻尖蹭到她的发丝。
“再说了,我的烟都被你扔了,想抽也没的抽。”
“谁说的?”她笑着,将手中燃了一半的香烟叼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大口,然后随手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下一秒,她仰起头,双手捧着乐欲的脸庞,微微踮起脚尖,在绚烂的烟火中,吻了上来。
璀璨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乐欲感受她唇间残留的烟草味,混着淡淡的香水气,想要抬手想推开。
却被她抱得更紧,那吻带着前所未的急切,像要把刚才所有的热闹与光亮,都揉进这一瞬里。
远处的礼炮声、近处的烟火噼啪声,在这一刻都成了背景。
林子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与彼此交缠的影子。
直到四周的烟火慢慢熄灭,一个巨大的烟花在头顶炸开,强光瞬间照亮四周,
路逢君这才退开,脸颊泛着红,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一包烟换我一个吻,你赚麻了,准备怎么补偿我?”
乐欲摸了摸发烫的唇,有些无语。
自己一个黄花闺男被她威胁着带到小树林里面强吻也就算了,还想倒打一耙。
路逢君看着他愣住的样子,笑得更欢了,转身往林子外走去。
“走了,烟花表演快结束了,我们消失太久,被人抓奸,你可别怪我!”
乐欲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头顶渐渐稀疏的烟火,跟了上去。
夜风吹过林子,带着烟火燃尽的味道,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吻,也随着光屑一起,散进了夜色里。
只是那留在唇间的烟草香,却像生了根似的,迟迟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