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第一秒,苏云烟闻到了霉味。
不是那种南方回南天墙壁渗水的潮湿霉味,而是香火断了百八十年、老鼠都嫌磕碜的破庙专属霉味。
她试图翻个身,后背硌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伸手一摸——半截断了的佛像手指。
“……”
苏云烟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坍塌了一半的房梁,蛛网层层叠叠,阳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在一尊缺了鼻子的佛像上。
那佛像的表情似笑非笑,像是在说:欢迎来到地狱难度副本。
“统子。”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但语气异常平静,平静到像是已经接受了某种残酷的现实。
“你给我解释一下。”
脑海中响起一个清脆的电子音,带着三分心虚、七分强行挽尊:【咳咳,宿主,本次任务世界为古代架空背景,你的身份是……】
“停。”苏云烟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粗布麻衣,袖口还打着补丁,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她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两个铜板。
两个。
铜板。
“统子,”她举起那两个铜板,对着破洞里的阳光照了照,铜板薄得能透光,“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宿主,这是你的初始资金。】
“我上辈子欠你钱了?”
【没有。】
“那我这辈子欠你了?”
【也没有。】
“那你给我两个铜板是什么意思?施舍叫花子都不够买半个馒头!”
苏云烟的声音在破庙里回荡,惊起房梁上一只灰扑扑的麻雀,“我要山要海要自由,开玩笑的,我要饭的——你直接让我开局就要饭是吧?”
【宿主冷静!你的身份是选秀女,目标是进宫搞钱……啊不是,是接近摄政王慕容寒,收集他的“帝王之气”!】
“选秀女?”苏云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麻布衣服,“哪个选秀女穿成这样?这是从难民堆里随便捞了一个吧?”
【这个……因为经费有限,所以形象方面可能朴素了一点点……】
“这是一点点?”
【好吧,亿点点。但是宿主!你不要被外表迷惑!你的内在——】
“我内在怎么?”
【——非常贫穷。】
“统子。”苏云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面无表情地说,“等我完成任务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拆了卖废铁。”
【宿主好狠的心!不过我相信你会爱上这个世界的!毕竟这里有摄政王,据说长得很帅!】
“帅?”苏云烟眼睛一亮,“有八块腹肌吗?”
【这个……资料里没写……】
“没写你来什么?没写你让我穿什么?”苏云烟翻了个白眼,把那两个铜板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再少也是钱,她苏云烟从来不嫌钱少,只嫌别人给得不够多,“算了,先出去看看情况。站在地上就是一根给世界的中指。统子,这个世界准备好看姐姐我大杀四方了吗?”
【宿主加油!不过温馨提示一下,这个世界有武功设定,你现在的武力值是——】
“多少?”
【战五渣。】
“……你给我闭嘴。”
出了破庙,是一条黄土路。
路两边是荒田,田里长满了野草,远处有稀稀拉拉的几户人家,炊烟袅袅,看着倒是挺有生活气息。
苏云烟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着泥土和牛粪的味道,说不上好闻,但至少证明这是个真实的世界。
“统子,这里离京城多远?”
【大约三十里。】
“走路?”
【走路。】
“要多久?”
【以宿主的脚程,大约三个时辰。】
苏云烟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露了脚趾头的布鞋,沉默了。
“统子。”
【在。】
“你有没有觉得,你对我特别不好?”
【怎么会!我可是精挑细选才选中宿主的!】
“精挑细选?从哪个垃圾桶里?”
【……宿主,咱们还是赶路吧。】
苏云烟叹了口气,认命地沿着土路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上了官道。官道上人多了一些,有挑担的货郎,有赶驴车的农夫,还有几个骑马佩刀的江湖人。
苏云烟的目光在那些江湖人身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统子,这个世界的人长得都差不多啊。”
【宿主,你刚来,还没习惯。】
“不是,”苏云烟皱了皱眉,“我是说,他们在我眼里都长一个样。”
【……什么?】
“就是,”苏云烟停下来,认真地想了想该怎么描述,“他们的脸我记不住。眼睛鼻子嘴巴都有,但是放在一起我就分不清谁是谁。刚才过去那个货郎和那个农夫,我觉得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宿主,你不会是……脸盲吧?】
“脸盲?”苏云烟愣了一下,“我以前不这样啊。”
【穿越可能会有一些副作用……等等,我查一下你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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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子的声音突然卡住了,像一台死机的电脑发出了“嗡嗡”的电流声。
【查到了。宿主,你的面部识别模块在穿越过程中受损了,识别精度下降百分之……九十三。】
“百分之九十三?”苏云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那不就是几乎完全认不出来?!”
【冷静冷静!只是脸认不出来,身材还是能认出来的!】
“我要身材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找健身教练!”
【但是宿主,你不是喜欢八块腹肌吗?身材好不就够了?】
苏云烟张了张嘴,居然被噎住了。
好半天,她才挤出一句:“……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那是自然!本系统可是高维智慧生物!】
“高维智慧生物会把我搞成这样?”
【……咱们还是赶路吧。】
苏云烟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但走着走着,她突然觉得脸盲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她本来就记不住人脸,以前看韩剧的时候,前十分钟都在猜谁是谁,最后发现男主角和男二号她从头到尾都没分清过。
现在不过是把这种状态变成了现实而已。
“行吧,”苏云烟自我安慰道,“脸盲就脸盲,反正我只认腹肌。长得帅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有腹肌的男人至少说明他锻炼,锻炼的男人至少身体好,身体好的男人至少——”
【宿主,你的脑子里能不能不要全是黄色废料?】
“这叫热爱生活。”
【这叫色胆包天。】
“统子,你再骂我我就不做任务了。”
【……宿主我错了你继续。】
苏云烟满意地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京城南门终于出现在眼前。
城墙很高,青灰色的砖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城门洞开,来来往往的人流像两条反向的河流,交汇又分流。守城的士兵穿着铠甲,手里握着长矛,目光在每一个进出的人身上扫过。
苏云烟排在进城队伍的最后面,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她看到了一个背影——修长挺拔,肩宽腰窄,穿着一身玄色暗纹长袍,虽然料子看着不差,但款式极其低调,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那人身边跟着几个随从,都低着头,态度恭敬得像是在伺候祖宗。
苏云烟的眼睛亮了。
不是脸——她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脸,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在她眼里就是一团模糊的像素点。
是身材。
那种肩宽比、那种腰线、那种走路时衣袍下隐约可见的身体线条——这绝对是个练家子,而且练得还不错。
“统子,”苏云烟压低声音,“你看那个人,身材怎么样?”
【宿主,我在你脑子里,没有眼睛。不过根据你的心率变化来看,你应该很满意。】
“岂止是满意,”苏云烟舔了舔嘴唇,“这要是脱了衣服,起码六块腹肌起步。”
【宿主!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你是来做任务的!】
“我很正经啊,”苏云烟理直气壮地说,“我这是在考察这个世界的人力资源。你看那个人,穿着低调,但料子不差;带着随从,但排场不大;走在路上,但别人都在给他让路——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他是个有身份但不想张扬的人。在京城,有身份但不想张扬的人,通常只有两种——犯了事的官员,或者微服私访的大人物。”
【宿主你居然会推理?】
“废话,我脑子又不是摆设。”苏云烟眯起眼睛,“而且你看他的随从,腰里都别着刀,走路的步幅一致,眼神警惕——这不是普通家丁,是侍卫。能带侍卫出门的,至少是个三品以上的官。”
【宿主你好厉害!】
“少拍马屁。走,上去搭个讪。”
【等等!宿主你打算怎么搭讪?】
苏云烟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跟了上去。
她的计划很简单——混个脸熟。在这种古代社会,人脉就是钱脉,认识个大人物总没坏处。再说了,就算认错了人,最多也就是挨顿骂,她又不少块肉。
当然,如果那个人真的有六块腹肌,那她就不只是混个脸熟了。
苏云烟加快脚步,在那群人准备进城的时候,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抬手就拍了拍走在最前面那个男人的肩膀。
“嘿,兄弟!”
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
那个男人的随从们齐刷刷地转过身来,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周围的百姓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这人怕不是疯了”的气氛。
但苏云烟脸盲啊。
她根本看不到那些人惊恐的表情,在她眼里,就是一群面目模糊的人突然转头看向她,仅此而已。所以她毫不在意地继续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
“兄弟,看你也是混宫廷的?”
那个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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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烟努力地辨认了一下他的脸——嗯,模糊的,看不清。
但是没关系,她看的不是脸,是气质。这人站在那里的姿态,腰背挺直,下巴微收,双手负在身后,一副“天塌下来都跟我没关系”的淡定模样。
这气质,绝了。
“带带妹妹呗,”苏云烟自来熟地凑上去,压低声音,“我有搞钱的路子,保证稳赚不赔。你是哪个宫里的?太监总管?还是管事公公?”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停了。
那个男人的随从们脸上出现了极其精彩的表情——惊恐、愤怒、绝望、以及一种“我们可能要陪葬了”的悲壮。
其中一个人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做最后的祷告。
但那个男人——那个被苏云烟称为“太监总管”的男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深,像是两口看不到底的古井,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就那么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胆大包天的野猫。
苏云烟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不是什么坏人——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的路子是真的稳,你带我进宫,我带你发财,五五分账怎么样?不行的话四六?三七?二八?再低我就不干了!”
那个男人依然没有说话。
但苏云烟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生气,更像是……觉得好笑?
“你叫什么?”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低,像是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质感,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凉飕飕的。
苏云烟愣了一下——这声音还挺好听的。
“我叫苏云烟,”她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云烟的云,云烟的烟。你呢?”
“我?”
“对啊,你叫什么?总不能一直叫你‘兄弟’吧?虽然我确实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啊不是,我是说,咱们既然要合作,总得知道对方的名字吧?”
那个男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差点心脏骤停的话。
“好,带你去。”
随从们集体石化。
苏云烟却浑然不觉,高兴地拍了拍手:“爽快!我就喜欢爽快人!走吧走吧,咱们先去吃饭,我请客!”
她摸了摸怀里那两个铜板,又补充道:“……你付钱。”
跟在那个男人身后走进京城的时候,苏云烟还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她只觉得京城真繁华——青石板路被磨得锃亮,两边的商铺鳞次栉比,卖布的、卖药的、卖首饰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各种食物的香味,烤饼的麦香、卤肉的酱香、糖炒栗子的甜香,勾得她肚子咕咕叫。
“统子,”她在心里跟系统说,“这个世界虽然开局很穷,但是吃的好像不少。”
【宿主,你现在关心的不应该是吃。】
“那关心什么?”
【你刚才拍的那个人——】
“怎么了?”
【他是摄政王。】
苏云烟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刚才拍的那个男人,你说他是太监总管的那个人,是摄政王慕容寒。】
“……”
苏云烟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一幅被点了暂停键的画。
“统子,”她深吸一口气,“你再说一遍。”
【摄政王慕容寒。就是你要收集“帝王之气”的那个目标人物。】
“……”
【而且你刚才叫他“兄弟”。】
“……”
【还叫他“太监总管”。】
“……”
【还说要跟他五五分账。】
“统子。”苏云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
“你觉得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他已经注意到你了。】
“那我怎么办?”
【等死吧。】
“统子!”
【开玩笑的。宿主你放心,根据我的数据分析,摄政王没有杀你的意思。如果他刚才想杀你,你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苏云烟悄悄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慕容寒。
他的背影依然挺拔,步伐依然从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苏云烟注意到,他身边的那些随从时不时地回头看她一眼,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处决的死囚。
“等等,”苏云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统子,你说他是摄政王?”
【对。】
“摄政王不是应该穿得金光闪闪吗?龙袍啊,蟒袍啊,至少也得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大人物的衣服吧?”
【人家是微服私访!】
“微服私访也不能穿得像个太监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是太监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啊,”苏云烟理直气壮,“长得那么好看,不当太监可惜了……等等。”
她停住了。
“统子,那我不是社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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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社死,你这是在死亡的边缘反复横跳。】
苏云烟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既然已经社死了,那就社死到底。
反正脸都丢光了,再丢一点也无所谓。
她加快脚步,追上了慕容寒,跟他并肩走着。
慕容寒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苏云烟冲他笑了笑:“那个……摄政王殿下?”
慕容寒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对这个女人产生一丝意外——她居然认出他了?
“你认识本王?”他的声音依然冷淡。
“刚才不认识的,”苏云烟老实交代,“刚才我把你当成太监总管了。”
慕容寒:“……”
随从们:“……”
路人们:“……”
苏云烟继续说:“但是现在认识了。我的系统——啊不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就是摄政王。”
慕容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
这一次,苏云烟终于看清了他的一些特征——不是脸,她永远记不住脸。她看的是他的眼睛。
很深,很冷,像是冬天的湖水,表面上结了冰,冰层下面不知道藏着什么。
但这双眼睛现在正看着她,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判断她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你不怕本王?”他问。
“怕啊,”苏云烟说,“但是怕也没用啊,你都注意到我了,我跑也跑不掉,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跟你混。再说了——”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不是也没杀我吗?说明我对你来说还有用。有用的人就不用怕,对吧?”
慕容寒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又出现了。
这一次苏云烟看清楚了——他在笑。
虽然只是微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一丝笑意,但确实是在笑。
“有趣。”他说。
就两个字,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苏云烟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王府。”
“去王府干什么?”
“你不是要搞钱吗?”慕容寒头也不回地说,“本王给你机会。”
苏云烟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
“真的?!”
“嗯。”
“那你给我多少月钱?”
“………”
“殿下?摄政王殿下?你倒是说个数啊!”
慕容寒没有回答,但他的脚步明显加快了一些。
苏云烟小跑着追上去,嘴里还在念叨:“我不要多,一个月一百两就行。哦对了,包吃包住吧?王府的伙食怎么样?有没有宵夜?我晚上容易饿……”
随从们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我们可能要陪葬了”变成了“这个女人怕不是个傻子”。
但他们谁也没注意到,走在前面的摄政王慕容寒,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点。
摄政王府比苏云烟想象的要大得多。
朱红色的大门,门口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门楣上的匾额烫着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跨过门槛,是一条长长的青石甬道,两边种着整齐的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
苏云烟跟在慕容寒身后,眼睛不停地四处乱瞄。
她在估价。
门口的石狮子——至少值五百两。门匾上的金字——真金,至少值三百两。甬道两边的翠竹——品种名贵,一棵至少五十两,两边加起来几十棵,又是几千两。
“统子,”她在心里感叹,“这王府简直就是个金库啊。”
【宿主,你能不能不要看到什么都换算成银子?】
“这叫职业素养。”
【你的职业是快穿任务者,不是劫匪。】
“差不多差不多。”
慕容寒在前面走着,突然开口:“你在看什么?”
“看你家多有钱啊,”苏云烟想都没想就回答了,“殿下,你家真有钱。”
慕容寒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云烟立刻改口:“我是说,殿下,你家真大。”
“你喜欢?”
“当然喜欢!谁不喜欢大房子?”
“那你就住下。”
苏云烟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慕容寒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本王说让你住下,你就住下。”
苏云烟眨巴眨巴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那我住哪儿?”
“本王会让管家安排。”
“做什么工作?”
“贴身侍女。”
“贴身?”苏云烟的眼睛又亮了,“多贴身?”
慕容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苏云烟注意到他的耳根似乎红了一点点。
“……普通贴身。”他的声音有点僵硬。
苏云烟在心里偷笑。
这个摄政王,看着冷冰冰的,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
“殿下,”她快走几步,跟上去,“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你的月钱到底给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