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五大魔神下界皆为分身,皇天上帝太一神派五方天帝及各自属神下凡,镇杀魔神。
五帝之中,当属颛顼神力较弱,属神配置不足,东方青帝有木神句芒与凶兽浑沌,南方赤帝有火神祝融与水神共工,兵主蚩尤与东海精卫,西方白帝有金神蓐收与凶兽穷奇,玄鸟与白虎。
中央黄帝更不必说,旱神女魃及战神兼雨神的应龙足以平定动乱,身后还有九天玄女与广成子为祂把风,对付魔神光明绰绰有余,而颛顼不同。
祂只有身为海神的叔叔禺强,以及儿子神之耆童,其余皆难堪大用,重黎二神在绝地天通时撑天与压地时身受重伤,小儿子梼杌暴虐,不听天命,鲧滞留在人间,已经许久未回天宫,实在无人可调。
可偏偏祂对上的就是黑尊,黑尊最擅笼络人心,眼光长远,手段诡谲,每一次出手都在祂的算计中,颛顼哪里是祂的对手,即便禺强引动海啸,耆童操控万蛇缠身,黑尊总能先一步化解攻势,可见祂的可怕。
若不是上尊早料到颛顼有此一劫,提前又派了一具化身在祂危机时刻出手,将黑尊封印在不周山中,颛顼怕是没脸在天宫继续混了。
不过,竹玄子的消息还是令上尊产生了一丝怀疑。
“玉皇的想法你为何如此确定?如果吾没猜错,玉皇定是那昊天提前布置的手段,甚至只是祂的一具分神,以吾对紫阳演算能力的了解,就是推演,若没有伏羲那等演算能力,玉皇即便再不如昊天本尊,祂的阴谋又怎么可能让你们算到?”
竹玄子一愣,这一点他着实没料到,一直以来他对自己师尊所说都无条件相信,他也一直以为玉皇大帝不过尔尔,如今师祖一点拨,一股细思极恐的想法蔓延全身。
“倒也不怪你,只是你该想想,不可盲目的相信,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观意见,即便是吾之言,也不可全信,细细琢磨,才能最大程度避免漏洞。
以昊天那谨慎的性子,从来都喜欢做好几手准备,若玉皇是祂投放万界的化身,必然已经有万全之策。
可能大劫降临时,五凶残厉会以真身降临,既然要灭世,除五凶残厉肯定还有其祂神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以计谋未必能取胜,届时吾令己方神只去抵挡。
若吾没感应错,东大荒已有三位神只分身驻扎了。”
“师祖的意思是,借神之分身完成跨界之行?就是不知道如今的欲界六天能不能撑得住多个古神一同降世!”竹玄子叹道。
“撑不住亦须撑,这是天地浩劫,世界末日,撑住了胜利了,将欲界六天分离出去形成独立的世界,撑不住失败了,则灰飞烟灭众生灵烟消云散永无轮回。”
“敢问师祖,离君子国最近的天神是哪一位神只?”
“八首人面虎身,八足八尾,皆青黄。”
“水伯天吴吗?也对,君子国南边一千八百里是奢比尸国,北边两千七百里处就是朝阳之谷,弟子本以为奢比尸会是最近的,看来弟子猜错了。
不过,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传闻天吴有一妹子名唤雨师妾,黑是黑了点,却颇有几分姿色。”
“你小子,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谁的主意都敢打,怕不是想成为下一个烛鼓。”上尊神情严肃道。
当初烛鼓就是因为调戏了一下雨师妾,被天吴直接堵在了钟山,后来烛鼓联合钦?四处搞事情,天吴直接派人在钟山附近散播昆仑之丘有西王母不死药的传闻,两神鬼迷心窍就去了昆仑,后面就是葆江那事。
天吴此举既顺了帝俊的心思,还报了调戏祂妹子之仇,两全其美,只有烛九阴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师祖,弟子此次分身下凡不仅仅是替师尊传达信息,还有一事还望师祖解惑。”
“讲!”
“是这样的,弟子本尊已经突破至天仙第三重太乙道仙,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大罗,师尊言大罗之境需悟出自身大道,然师尊与四位师伯之大道皆为师祖指点,弟子已渡过九难的前八难,师尊言第九难每个人经历都是不同的,只有悟出自身大道那一刻方能安然渡过。
弟子苦修八百年终不得大道,不知道在何方,望师祖垂怜。”
上尊没说话,只是静静盯着竹玄子,竹玄子被盯着发毛,刚想开口,脑海中就回想起师尊紫阳真人的叮嘱。
“记住,日后见到师祖,千万不可反驳祂的言行,师祖一言一行都有其意义,领悟一丝都足以受用终身,切记!”
于是竹玄子沉下心来,眼神迎着上尊的目光望向深邃的眼眸。
渐渐地,竹玄子仿佛置身于浩瀚的宇宙星河之上,他与上尊相距万万光年,面前是一张纵横交错的棋盘,如银河星系、仙女星系等等星系天体化为棋子,落于棋盘。
“你的想法很好,不拘泥于传统的棋技套路,勇于开发全新的棋法,并为此付出了心血,手法虽不够娴熟,却也做到了独当一面,吾的转世身不善棋道,即便侥幸赢你一局也算不得数,今日吾以天地为棋盘,以星辰星座为棋子,与你对弈两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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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师祖赐教。”竹玄子率先落子,一枚白子落下,依旧是最常下的天元,他以银河为中心,辐射周围亿万星辰。
上尊随手落下一子,位于左下角星,看似随随便便一子,却是直接抛弃传统围棋与五子棋的套路,随便乱下,既然要抛弃传统棋技,不如大胆一些。
下棋嘛!不如随心所欲一些,非要争个所谓的是非输赢,为了结果各种算计,那得多累,胜了还好,若败了,辛苦经营的布局化为泡影,道心估计都崩了。
但竹玄子就陷入了这死循环中,他想开创全新的棋道,却又拘泥于传统的输赢中,仿佛一个打不开的死结。
明明新棋道未成,却想用新棋道赢下一局,在老手眼中,这不是勇于开拓创新,而是明目张胆的耍赖皮,上尊岂能惯着他。
竹玄子手下的棋子代表的星系中,一子落下,星系内一颗颗恒星从诞生到衰弱,直至表面灵气全无,能源枯竭,紧接着一颗颗恒星爆炸,一座座黑洞形成,随后所有黑洞相互融合形成一座更大的天体,恐怖的引力似要吞噬一切。
上尊眉头微皱,一枚黑子落入敌方白子阵营,看似自投罗网,却是将己方黑子所有星系联合在一起,汇聚成更大的星系。
星系中,所有物质被迅速压缩,随后形成奇点,每一种奇点又迅速大爆炸,形成与黑洞相对应的白洞,所有白洞相融合,形成体积与质量比竹玄子面前巨大黑洞天体更加庞大的白洞。
宇宙的运行无非就是阴阳太极变化进行推进的,有黑洞就有白洞,白洞类似虫洞,因质量与体积大于竹玄子的黑洞,便将巨大的黑洞天体吸附,从而转移至平行宇宙。
竹玄子喷出一口鲜血,瞳孔也逐渐恢复清明,他朝上尊拱手行了一礼,上尊则是平淡的说道:
“孩子,你着相了,你应该明白了为什么你迟迟悟不出自身的大道了。”
“弟子明白,是弟子太急功近利了,欲速则不达,弟子太过在意胜负,从而忘记了棋道的本质,此为弟子之过也。”
“明白就好,来,还有一局,记住,抓住本心,这一局不再以星辰为子,吾以神为子,你便以仙为子吧,看看能否将吾下的棋子逐个击破,逆天改命吧!”
棋盘从宇宙星河转为山海洪荒大陆,周围彩云翻涌,头顶二十八星宿照耀虚空,地面上异兽奔跑。
上尊率先落子,黑子一分为四,落于四方星位,此为四方神,东方木神句芒,南方火神祝融,西方金神蓐收,北方海神禺强。
上来就是王炸,竹玄子下意识心里有些发慌,不过很快镇定下来,谁说仙人胜不了神明,谁说人无法胜天,上界许多仙人担任神职哪个不比古神干得出色。
四方神虽代表四季,却也代表五行,五行神缺了一个土神,五行不全,代表神力不全,只要找到相对应的仙神对应五行相克便可大破棋局。
竹玄子脑海中寻找相近的仙神,突然间他想到了,凌霄殿内貌似有九曜星官。
东方句芒,人面鸟身,乘两龙,五行中金克木,便派金曜星君破句芒,金属西,棋子当在棋子西边。
南方祝融,兽身人面,乘两龙,五行中水克火,又因脾气暴躁,当由太阴星君为其降温,再由水德星君压制祝融,水德星放在祝融北面,既然要压制,定当阴阳平衡,太阴星在祝融南方。
西方蓐收,人面虎身,左耳挂蛇,乘两龙,司金戈刑戮与秋日丰收,当由太阳星君焚化其金戈,再由火德星放出燎原之火,顺阴阳平衡,火德星与太阳星于南北两方。
再于棋子东边,请木曜星将焚毁的草木复原,自然秩序便可平衡。
北方禺强,人面鸟身,珥两青蛇,践两青蛇,由土德星君破海神,但棋子落于禺强东南西北任意一方都不行。
而其祂星君也无法分身乏术,竹玄子眉头紧锁,眼瞅着那枚象征禺强的黑子掀起万丈巨浪就要狠狠拍下,竹玄子脑子里忽然灵光乍现。
化繁为简,从简入奢,他以土为金木水火合一归土,将代表土德星的那枚白子一分为四,落于禺强四方。
至此四方神大阵被破。
上尊嘴角微微上扬,眉头舒展,随后屈指一弹,又一枚黑子落于天元,四方神大阵包含的神力瞬间补全,五行具备,中央土神后土,五方神之首,天之九部正神之一,其状人身蛇尾七臂,司幽冥之地与四季运转,土地、山川、草木、四海尽归后土统领。
后土落于天元,竹玄子脸色大变,这是师祖给他上难度了,后土大神不仅是土神,更是冥帝,是鬼魂与土地的主宰者,曾一度被太一神亲睐,被世人并称皇天后土。
如今上尊落子,直接甩出后土这尊超强的古神,甚至还不是天庭四御之一的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只,以五方神的身份填补空缺,能与后土相抗衡,九曜星已经完全不够看了。
他唯一能想到的女仙,便只有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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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杨回未必有人知道,但她另外一个名号便是女仙之首的瑶池金母,杨回是金母在人间化身的名字。
不过,光一个金母还不够,竹玄子想到大师姐,姑射之山的藐姑射仙子,大师伯广成子的首席大弟子,修为极高,已凝聚混元道果成就混元上仙之境。
于是竹玄子将两枚白子化作金母杨回与藐姑射仙子,立于后土左右两边。
上尊只是点点头,竹玄子此举并未达到祂的理想预期,不过机会有的是,只需慢慢引导即可。
金母杨回与藐姑射仙子只能起到牵制后土的作用,但凭两女仙的能力,想真正战胜后土还需要加一人。
因为后土非男非女,未分阴阳,如果只用女仙反而作用并不大,金母是女仙之首,相对应的应有男仙之首,木公王玄甫。
再以九曜星中最后两个隐星,罗睺星与计都星辅助,象征后土上神的那枚黑子连同五方神大阵尽皆被破。
随后还有四方海神阵,五方风神阵,日月同辉阵,三垣四象二十八宿群星阵等等,竹玄子每一步都愈发吃力,堪称举步维艰。
越下到后面,他越是发现有些神只并不是数量够多就可战胜,一些力量强大智慧极高或者名望大的古神,哪怕成千上万的仙人在祂面前跟蝼蚁其实没啥两样。
不是五方天帝便是九部正神,九为数之极,天之九部是许多上界管理诸天万界各项事务的部门,涉及到万界方方面面,像后土那种竹玄子就花了两位仙首与仙门三代大师姐这种高质量的仙人,可见竹玄子压力有多大。
相较于后土这样的大神,比祂强大的比比皆是,竹玄子则非常吃力,因为他了解的仙人能放的全放了,什么葛洪张道陵,什么姜尚周公旦,知名不知名的,他能想到的全凝为棋子。
此时的竹玄子脸色苍白,大汗淋漓,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