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和格拉默之间，是体系根源的矛盾。”景元揉了揉眉间“市场追求的是确定性和规模以及效率。”
“而格拉默是价值归属的绝对明晰。”
“那么临渊先生这次来罗浮，是想要寻找到一个「共存」的法子？”
景元也知道，格拉默的经济是一种很理想的状态。
宇宙中其实很多文明都希望有这种理想的状态。
但问题是，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
生产力是个很关键的因素，任何经济脱离了生产力去谈理想都是在耍流氓。
按照生产力总量，格拉默和仙舟其实差不太多。
但问题是，生产力平摊在每个人上面，人家人均高啊。
“对。”临渊表示自己就是这个想法，寻找「共存」的方式。
“格拉默不会改变它的基石，就像罗浮不会放弃它的市场。但宇宙足够大，容得下不同的星辰以不同的轨迹运行。”
“我想了解的是，在仙舟漫长的历史中，是否有过与完全不同经济逻辑的文明进行深度协作的案例？”
罗浮仙舟作为联盟经济核心，也是综合性最强的仙舟。
在经济方面肯定有其过人之处。
“有的，临渊先生，有的。”景元沉默良久，大脑飞速运转，他还真的找到了过往的案例。
两千七百年前，，联盟曾与一个名为「斯库西亚」的文明接触并建立贸易关系。
和格拉默一样，斯库西亚没有货币，一切基于贡献度与需求的精确配给。
但最初的贸易尝试，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基于历史文献，景元开始描述当初的情景。
“后来，还未毁灭的苍城仙舟给了一个建议，建立一个「特别经济区」。”
当年苍城仙舟可是比罗浮更富有，更懂经济。
「特别经济区」其实就是一个缓冲器，不试图改变对方的核心逻辑。
一个由双方共管的特殊贸易实体，它按市场规则与仙舟交易，内部却按「斯库尼亚」的原则进行分配。
过程极为繁琐，却维持了七百年的稳定交流。
直到「斯库尼亚」因为内部问题而灭亡。
“怎么亡的？”
“不顾文明内部实际情况，统治者强行推行「生育令」。”
“女性必须生育5个以上的孩子，否则会被判刑。”
“但其社会医疗和福利系统无法支撑那么多孩子。”
“所以...就崩了。”
“6”临渊觉得自己可以联系下六月六，当年「斯库尼亚」推行生育令的这位领袖也足够「类人」了。
都不用景元继续说下去了，临渊也知道在生产力和社会福利跟不上的情况，推行生育令到底会产生怎样的后果了。
和格拉默之前推行生育完全不同。
毕竟格拉默当时处于产能严重过剩，大白话就是有资源没地方用的程度。
而「斯库尼亚」呢？一下子步子迈大，蛋都被扯碎了...
这个文明的事情是个教训，临渊记住了。
“景元将军，那罗浮是否愿意以「特别经济区」作为思路，与格拉默建立下一阶段的贸易谈判。”
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那就先建立一个经济特区实验一下。
反正格拉默和罗浮都有试错的成本。
文明和文明之间的交流不是一蹴而就的，慢慢来，时间有的是。
最后就是，格拉默经济模式的优缺点。
「集群意识控制下的价值归属经济」
在经济活动中，集群意识会自动记录下极为清晰的「生产信息包」。
这样一来，没有任何信息差。
「创造即拥有」是铁律，社会凝聚力极强，内部矛盾主要聚焦于价值评估算法的优化，而非资源争夺。
只要人口不出问题，那么任何冗余生产和库存积压或需求短缺都会被瞬间发现并调整。
供应链近乎完美，资源利用率接近理论极限。
同时知识壁垒不复存在，文明整体科技呈协同进化态势，进步速度惊人。
但缺点也有。
文明内在多样性会缓慢流逝，也就是精神同化，所有个性本湮灭，最后所有人都一个思想。虽然「欢愉」在其中，但主流和非主流依然会存在矛盾。
对外贸易也会出现逻辑鸿沟，就像是之前和景元讨论的和仙舟的贸易问题。
同时价值评估的内在僵化，一旦外界有什么颠覆性的技术变革，集群意识内部会反应迟钝。
例如，一种需要千百年投入，前期毫无产出的理论研究。可能在集群意识中无法获得支持，从而扼杀长期突破。
系统的单一脆弱性，单一个性的消亡，以及面对其他文明的「经济交流困难」。
“我自当愿意。”景元思考了一会后回答道。“但是天舶司和工造司，他们对于稳定性有着一定执念。”
“那...事已至此，先开会吧。”
虽然景元是巡猎的将军，在罗浮仙舟可以说是独揽大权，但也不是一言堂，这种方面的决策，还是需要和其他的「六御」开会讨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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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还要上报联盟。
“话说回来，元帅呢？”
“不知道。”景元也是颇感头疼。
之前已经说好，元帅也要来。
但不知为何元帅来是来了，但现在不知道在哪...
“那再说吧...”
云骑元帅估计是有什么事情。
比如，比见临渊这位格拉默皇帝还要重要的事情。
~~~咯咯哒~~~
与此同时，格拉默。
集群意识中，一场即兴的群体意识交响正在上演。
格拉默的个人创造，除了物质，还有非物质。
比如服务、精神娱乐与情绪价值之类的东西。
小说，电影，各种精神娱乐方面的东西也有自己独特的价值计量手段。
「以可感知的意识收益为锚点，以集体共识算法为标尺。」
现在，集群意识中一位作曲家正分享自己创作的曲目。
先不说文化水平如何，反正大家都挺开心的。
对于这种非物质文化，格拉默铁骑的想法就是「我感到快乐」只是一方面，我要分享我的快乐。
这是一种「利他性愉悦的绝对呈现」。
而在深空之中，规则之外。
丰饶星神-药师正沿着祂的命途缓慢前行。
祂感知的，是宇宙间一切对「生」「长」「愈」「乐」等概念的强烈祈愿。
「永恒的生命...没能积累无穷的智慧...」
药师随手点化了一颗星球，赐予上面的生灵无尽的寿形。
突然之间，祂感受到了一股能量。
顺着那股能量的方向，祂注视了过去。
极致的纯粹（利他的快乐）和庞大的规模（集群意识），在祂命途的维度上，瞬间变得如超新星爆发般耀眼。
「赐予福祉与欣悦」
于是，注视发生了。
“卧槽！！！？？？”
正在和景元将军准备前往议事厅，和天舶司以及工造司的「六御」商谈后续事宜的临渊突然愣住了。
“临渊先生？是出了什么事情么？”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临渊挠了挠头。
“格拉默的集群意识被丰饶赐福了....”
景元：“6”
这个世界还是癫成了他想象不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