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们哪里还敢吭声,连滚带爬地起身,灰溜溜地跑了,临走前还不忘放句狠话:“小子,你给老子等着,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方多病嗤笑一声,也没放在心上。
卖货郎连忙上前,对着方多病连连道谢:“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多谢公子!”
“老伯不必客气,”方多病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少年人的得意,“路见不平,本就是分内之事。”
周围的路人也纷纷称赞,夸他年少有为,侠肝义胆,方多病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越发觉得自己是个行侠仗义的江湖好汉。
这一切,都被站在人群中的李莲花和向挽看在眼里。
李莲花看着方多病那副得意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笑道:“倒是个热血心肠的少年,就是太冲动了些,日后怕是要吃不少亏。”
向挽淡淡道:“少年心性,总归是这样的,总比那些冷眼旁观的人强。”
两人正准备离开,却被方多病瞧见了。
方多病一眼便注意到了人群中的李莲花,倒不是因为李莲花有多特别,而是因为李莲花的眼神,那是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与周围人的热闹格格不入,而且他总觉得,这个穿着粗布衣衫的男人,看似普通,却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更重要的是,方才他搬出李相夷的名头,心里总觉得有些心虚,此刻瞧见李莲花,竟莫名觉得像是见到了正主,下意识地便走了过去。
“这位兄台,方才多谢你与这位姑娘驻足观看,倒是让我多了几分底气。”方多病对着李莲花拱手,目光又落在向挽身上,见她眉眼清冷,气质出尘,心里暗暗惊叹,这姑娘生得可真好看,便是比起京城里的贵女,也不遑多让。
李莲花也拱手回礼,语气懒散:“公子侠肝义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倒是让我等开了眼界。”
他这话听着是夸赞,可语气里的漫不经心,却让方多病觉得,他像是在敷衍自己。方多病心里微微有些不快,却也没放在心上,笑道:“兄台过奖了,不知兄台高姓大名?今日有缘相遇,不如一起喝杯茶?”
他本就是个热情的性子,又觉得李莲花二人不简单,便想结交一番。
李莲花本想拒绝,却见向挽微微点头,便笑道:“固辞不恭,在下李莲花,这位是向挽。”
“李莲花?向挽?”方多病默念了一遍两人的名字,笑道,“好名字,在下方多病,刚入百川院做院士。”
他刻意强调了百川院院士的身份,颇有些炫耀的意味。
李莲花挑眉,没想到这少年竟是刚在武试拔得头筹的方多病,倒是巧了。
三人走进茶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二连忙上来沏茶,端上几碟点心。
方多病兴致勃勃地说着方才武试的事情,又说着自己日后要在百川院大展拳脚,查遍江湖冤案,成为像李相夷一样的江湖传奇。他一口一个家师李相夷,说得唾沫横飞,丝毫没注意到李莲花脸上那无奈的笑意。
向挽坐在一旁,安静地喝着茶,目光偶尔扫过窗外,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腰间的往生剑虽未出鞘,却始终保持着警惕。
李莲花听着方多病滔滔不绝,偶尔应上几句,手里却悄悄捏了一点粉末,趁着方多病低头喝茶的功夫,轻轻弹进了他的茶碗里,粉末遇水即化,毫无痕迹。
这粉末并非什么毒药,只是他自制的安神散,虽叫安神散,实则是让人浑身无力、昏昏欲睡的药粉,威力不大,却能让人安分几个时辰。
他瞧着方多病精力太过旺盛,又口无遮拦,怕是迟早要惹祸,便想着给他下点药,让他安分些,也算是小小的惩戒。
方多病丝毫未觉,依旧喝着茶,说着自己的宏图大志,没过多久,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提不起力气,眼皮也开始打架。
“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困?”方多病揉了揉眼睛,疑惑道,“莫不是今日武试太累了?”
李莲花憋着笑,一本正经道:“想来是公子今日太过操劳,不如先去歇息歇息,日后再谈宏图大志也不迟。”
方多病点了点头,只觉得眼皮重得厉害,站起身时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扶着桌子,对着李莲花二人拱了拱手:“李兄,向姑娘,恕我失陪,我先去歇息了,改日再聚!”
说完,便摇摇晃晃地走出了茶坊,找了家客栈歇息去了。
看着方多病离去的背影,向挽才看向李莲花,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又胡闹。”
“不过是小小的惩戒罢了,”李莲花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这少年太过冲动,口无遮拦,给他点教训,也好让他长点记性。”
向挽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她知道,李莲花看似懒散,实则心思缜密,做事自有分寸。
两人喝完茶,正准备离开茶坊,忽然听见隔壁桌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城西的王家,昨日死了人,是王家的老爷王青山,死得蹊跷得很,浑身发青,七窍流血,像是中了毒,可仵作验了半天,也没查出是什么毒。”
“王青山?是不是那个做药材生意的王青山?听说他前些日子去了灵山,回来没多久就死了,怕是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灵山派?那可是个神秘的门派,听说住在灵山深处,从不与外界往来,王青山怎么会去灵山?”
“谁知道呢,听说王家今日要下葬,可拿棺材抬到了半路,竟重得抬不动,有人说,那王青山根本就没有死透,是被活埋了!”
“活埋?这也太吓人了!”
灵山派?王青山?
李莲花的眼神沉了沉,指尖摩挲着茶碗的边缘。那日邻村的怪病,牵扯出金鸳盟的余孽,如今又冒出个灵山派,还死了个做药材生意的王青山,这江南水乡,怕是真的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