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觉得李莲花二人不简单,如今又被李莲花下药,更是认定了李莲花是个江湖骗子,说不定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身为百川院的院士,本就该查案缉凶,今日便拿这李莲花开刀,既报了下药之仇,又能立个功,岂不是两全其美?
方多病越想越气,也越想越觉得有理,当即起身,收拾了一下,便走出客栈,准备上街去寻李莲花和向挽。
刚走到王家附近的巷口,便瞧见两道身影从巷子里走出来,正是李莲花和向挽。
“李莲花!向挽!”方多病一眼便认出了他们,怒喝一声,快步冲了上去,“你们两个,终于让我找到你们了!”
李莲花和向挽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方多病,还跟着一群灵山派的人,李莲花挑眉,笑道:“方公子,许久不见,倒是越发有精神了。”
“少跟我嬉皮笑脸!”方多病怒道,“你昨日竟敢给我下药,戏弄于我,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训你!”
李莲花抬眼瞧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弯起一抹散漫的笑,半点没有被抓包的慌乱:“方公子倒是腿脚快,看来我那安神散的药效,倒是没留什么后遗症。”
“你还敢说!”方多病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扬手便去抓李莲花的手腕,他这一抓用了三成内力,专扣脉门,既是试探,也是想先制住这人,“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只会耍阴招的骗子,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他料定李莲花若真有武功,必会出手反击,可谁知李莲花只是脚步轻轻一侧,像被风吹着似的晃了晃,恰好避开他的手,连衣角都没让他碰到。那步子看似随意,却暗合卸力之法,绝非普通游医能做到。
方多病心中一惊,越发笃定这李莲花藏着猫腻,当即收了试探的心思,拳掌相加攻了上去。
他自幼习武,又得了名师指点,招式凌厉,招招都朝着李莲花的周身大穴而去,逼得甚紧。
可李莲花却只是一味躲闪,脚步轻盈,看似狼狈,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既不还手,也不露半分内力,活脱脱一个身手灵活些的普通人。
向挽始终站在一旁,没有上前,却也未曾放松。她双手负在身后,指尖轻轻抵着往生剑的剑鞘,剑鞘上的缠枝莲纹在日光下泛着淡光,只要方多病的招式稍显狠戾,只要李莲花有半分险象,她的剑便会立刻出鞘。
她看着李莲花看似散漫的躲闪,眼底却藏着一丝了然,他是刻意藏着功夫,不愿惹出更多事端,也不愿被方多病揪出破绽。
巷口的青石板被方多病的脚步踏得轻响,数十招过后,方多病累得气喘吁吁,额角沁出冷汗,可连李莲花的衣角都没碰到。
反观李莲花,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脸色半点未红,甚至还能抽空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你……你到底耍的什么花招?”方多病扶着膝盖喘气,指着李莲花,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甘,“你若真没武功,怎会躲得过我这么多招?”
“方公子说笑了。”李莲花摊了摊手,语气无辜得很,“我只是个游医,平日里走街串巷,躲个猫狗、避个车马倒是练出了点腿脚功夫,哪里会什么武功?公子这般身手,怕是在百川院练得太勤,手生得慌了。”
他说得一脸真诚,倒让方多病有些迟疑,可方才那几次躲闪的巧劲,绝非躲猫狗能练出来的。就在他不死心想要再出手时,巷尾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七八名身着青色道袍的人快步走来,道袍上绣着淡金莲花纹,正是灵山派弟子,为首的弟子面色阴沉,目光扫过李莲花,瞬间凝起杀意。
“李莲花,终是让我们找到你了!”灵山派弟子冷喝一声,纷纷围了上来,将三人团团围住,“掌门有令,带你的回灵山复命!”
李莲花眼底的散漫终于淡了几分,指尖摩挲着药箱的木沿,唇角勾起一抹冷弧。
向挽上前一步,稳稳站在他身侧,青衣微扬,往生剑悄然出鞘一寸,寒光乍现,一股凛冽的剑气从她身上散开,纵使收敛了九成,也让灵山派弟子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面露忌惮。
“想要动他,先过我这关。”向挽的声音清冷如冰,落在巷子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墨玉般的眼眸扫过灵山派弟子,没有半分惧色。
她与李莲花相伴十年,护他安稳,便是她此生唯一的执念,灵山派也好,其他江湖势力也罢,谁敢伤他分毫,她的往生剑,便敢饮谁的血。
方多病被这股剑气震得心头一凛,再看向挽,哪里还是那个看似清冷的普通女子,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他再看向李莲花,心中的疑惑更甚一个游医,身边跟着这样的剑术高手,怎会是普通的江湖骗子?
就在这时,一名灵山派弟子忽然慌慌张张地从巷外跑来,附在为首弟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那为首弟子的脸色瞬间骤变,惊呼道:“什么?掌门仙逝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方多病猛地回过神,目光锐利地看向李莲花,疑心瞬间翻涌,方才李莲花还在王家救了与灵山派有牵扯的王青山,此刻灵山派掌门便突然身死,这未免太过凑巧!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李莲花:“你方才在王家到底做了什么?灵山派掌门突然身死,是不是与你有关?你是不是早就与灵山派有勾结,救王青山只是幌子,实则另有图谋?”
一连串的质问砸来,方多病眼底满是怀疑,他自认查案敏锐,这般巧合,定是李莲花搞的鬼。
李莲花却半点没有被质问的慌乱,反而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开口:“方公子稍安勿躁,灵山派掌门身死,与我可半点关系没有。倒是那王青山,我救他时,瞧他神色,提及灵山派便面露惧色,这灵山派的掌门,怕是也并非善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