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便走:“跟我来。”
方多病连忙跟上,没想到李莲花竟带着他往城外的黑市走去。
黑市入口隐蔽在一处破庙后,门口两个彪形大汉守着,眼神凶狠。李莲花走到门口,不等方多病反应,便伸手扯下他腰间挂着的羊脂玉坠,递给门卫:“这个当保金。”
方多病心疼得跳脚:“你怎么拿我的东西!这可是我娘给我的!”
门卫掂了掂玉坠,见是上等货色,便侧身让开了路。走进黑市,里面人声鼎沸,酒肆、赌坊、当铺一应俱全,鱼龙混杂。方多病哪里见过这阵仗,忍不住咋舌:“这地方也能吃饭?”
他声音不小,立刻引来周围几道不善的目光。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拍着桌子站起来,怒声道:“小子,不懂规矩就别乱说话!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说着便拔出腰间的刀,就要上前。
方多病吓得后退一步,正要拔剑,李莲花却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神色平静地对着那汉子抱了抱拳,口中念道:“青竹迎客,玉露添茶,敢问东家,可有雅座?”
这几句话一出,那汉子的脸色瞬间变了,收起刀,对着李莲花拱了拱手:“原来是道上的朋友,失礼了。”周围的人也纷纷收回目光,不敢再随意打量。
走进一家隐蔽的酒肆,方多病才松了口气,好奇地问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怎么他们一下子就怕你了?”
“黑市的暗号。”李莲花倒了杯茶,淡淡道,“这里鱼龙混杂,没有暗号,寸步难行。”
方多病恍然大悟,又凑上前:“李莲花,你看这黑市这么多江湖人,肯定都和朴锄山的案子有关。不如我们合作,把这案子破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李莲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我说过,我对查案没兴趣。”
话音刚落,酒肆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气势不凡。
他一眼就看到了李莲花,快步走上前,拱手笑道:“李神医,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李莲花起身回礼:“张庄主。”
这张庄主是附近青麟庄的庄主,据说武功高强,手下有不少能人异士。他热情地邀请李莲花入席,笑道:“我正约了几位朋友,准备干一票大买卖,李神医若是不嫌弃,不如一同前往?”
李莲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方多病见状,也厚着脸皮跟了上去。青麟庄的车队在城外集结,除了张庄主,还有几位江湖上有名的高手,皆是神色凝重。
向挽站在李莲花身侧,青衣胜雪,往生剑斜倚在马鞍上,墨眸警惕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低声对李莲花道:“这些人气息杂乱,不像是善类,你多加小心。”
李莲花微微颔首:“我知道,你也一样。”
车队行至青麟庄,庄内早已摆好了丰盛的酒席。众人入座,推杯换盏,气氛倒是热闹。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小孩走了进来,约莫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身黑衣,身形瘦小,眼神却异常锐利,径直走到张庄主身边坐下。
众人皆是一愣,张庄主却不以为意,还亲自给小孩夹了菜:“小友,尝尝这个。”
李莲花的目光落在那小孩身上,眉头微蹙。这小孩看似年幼,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绝非普通孩童。
向挽也留意到了这小孩,指尖悄悄搭上了往生剑的剑柄这孩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杀气,虽不浓烈,却真实存在。
夜色渐深,众人各自回房休息。青麟庄的客房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向挽与李莲花的房间相邻,她站在窗边,目光扫过庄内的动静,直到确认没有异常,才稍稍放下心来。
子夜时分,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宁静。
“死人了!又死人了!”
众人被惊醒,纷纷冲出房间,只见庄内的庭院中,躺着一具无头尸体,衣着打扮正是白日里与张庄主一同前来的一位江湖高手。尸体旁的地面上,没有任何打斗痕迹,脖颈处的伤口依旧平整如削,与朴锄山的无头尸一模一样。
众人顿时慌了神,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恐惧。方多病拔出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李莲花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着伤口,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惧意。向挽则守在他身侧,往生剑出鞘半寸,剑气凛然,防止有人暗中偷袭。
“伤口是被利器瞬间斩断的,下手极快,且力道惊人。”李莲花站起身,目光扫过庭院四周,“庄内守卫森严,凶手不可能凭空进出,定有其他入口。”
众人闻言,纷纷四处查看。向挽走到庭院角落的一处假山旁,指尖拂过假山的石壁,发现一处不起眼的通风口,仅容孩童通过。“这里有个通风口。”她沉声道。
众人围了过来,看着那狭小的通风口,目光纷纷落在了那个戴面具的小孩身上。白日里众人就觉得这小孩古怪,如今通风口的大小恰好能让他通过,他的嫌疑瞬间最大。
“是你!一定是你杀了他!”一个络腮胡大汉指着小孩,怒声道,“你这小鬼,看着就不是好东西,快把面具摘了,老实交代!”
小孩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大汉,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意。
“住手!”张庄主上前一步,拦住那大汉,沉声道,“没有证据,不可妄下结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实不相瞒,百川院早已派人混入我等之中,目的就是为了调查朴锄山的案子。如今有人惨死,说不定就是百川院的人干的,想挑拨离间。”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纷纷互相打量,怀疑起了身边的人。方多病一听,顿时急了:“张庄主,你可不能血口喷人!百川院的人都是为民除害的好汉,怎会做出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