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垂着头,低声道:“我没错,我只是想查清楚爹爹的死因,想跟着李莲花,做我该做的事。”
“你爹爹的死因,自有百川院和江湖前辈去查,轮不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插手。”方母叹了口气,“你小姨说的对,你跟着李莲花,太危险了。他身上背着金鸳盟的追杀,你跟着他,迟早会惹祸上身。”
方多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执拗:“娘,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公羊先生说,我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我是单孤刀的儿子,是李相夷的师侄,对不对?”
方母与小姨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显然没想到这个秘密,会被公羊先生说出来。
方多病看着她们的反应,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他一步步走到门前,却听到母亲与小姨在身后的谈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姐姐,现在怎么办?多病已经知道了,瞒不住了。”小姨的声音带着焦急。
“瞒不住,便只能告诉他了。”方母的声音满是苦涩,“当年,我是他的二姨,也是单孤刀的妻子。他一心只想着闯荡江湖,振兴四顾门,心中根本没有我,没有这个家。我怀着身孕,他却远赴南疆,与金鸳盟宣战,再也没有回来。我心灰意冷,回到方家,生下多病,对外宣称是方家之子,就是想让他平平安安,远离江湖纷争,做个普通人。”
“可现在,他还是走上了他爹爹的老路,跟着李莲花,卷入了这些是非。”
“我不能让他重蹈他爹爹的覆辙,不能让他像单孤刀一样,为了江湖道义,丢了性命。”方母的声音坚定,“明日,我就为他定下与郡主的婚事,让他留在方家,娶妻生子,再也不许踏入江湖半步。”
方多病靠在门板上,浑身冰冷,泪水无声滑落。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爹爹是单孤刀,知道了母亲的苦心。可他心中,没有怨恨,只有心疼。他走到母亲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娘,二姨,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可爹爹的死因不明,四顾门的兄弟枉死,我不能坐视不理。我不会重蹈爹爹的覆辙,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查清楚所有真相,给爹爹,给四顾门一个交代。”
方母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泪流满面,却依旧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许你去。明日,你便乖乖待在家里,准备与郡主的婚事,这是命令。”
方多病知道母亲的性子,一旦决定,便不会更改,只能暂时应下,心中却早已打定主意,一定要查清楚真相,绝不会被困在这方宅院里。
入夜,方多病悄悄溜进母亲的房间,想寻找一些关于爹爹的线索。房间里陈设简单,书桌上摆着一幅画,画中是一块透明的冰片,形状奇特,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与李莲花口中泊蓝人头底部的凹槽,分毫不差。
“是冰片!”方多病心中一惊,拿起画作,仔细端详,瞬间明白了,这冰片,根本不是什么宝物配饰,而是一把能打开锁孔的钥匙!
他将画作收好,心中激动不已,立刻决定,连夜离开方家,去找李莲花,将这个线索告诉他。
他知道,李莲花一定也在寻找冰片的下落,这把钥匙,一定能解开单孤刀死亡的秘密。
李莲花与向挽一路西行,途经一处江南小镇,正值午后,街边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二人寻了一处茶摊坐下,点了两杯清茶,歇脚片刻。
茶摊旁,几个江湖客围坐在一起,高声谈论着当年东海一战,谈论着那位惊才绝艳的四顾门门主李相夷。
“想当年,李相夷年仅十八,便以相夷太剑横扫江湖,成为四顾门门主,何等风光!可惜啊,东海一战,与笛飞声决战,双双陨落,真是天妒英才。”
“听说乔婉娩女侠,三日后便要嫁给肖紫矜大侠了,也算是放下过往,开始新生活了。”
“可惜了,若李相夷还活着,乔女侠怎会嫁给他人……”
李莲花听着这些议论,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仿佛谈论的是与自己无关的人。
向挽坐在他对面,默默看着他,心中疼惜,却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杯中的热茶,轻轻推到他面前。
就在这时,茶摊老板凑了过来,捂着胸口,一脸痛苦:“这位公子,听闻你是神医,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这心口疼的毛病,久治不愈,实在难受。”
李莲花放下茶杯,刚要开口为他诊脉,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哟,这不是李莲花吗?怎么,又在这里装神医骗人?”
方多病不知何时出现在茶摊旁,一身劲装,脸上带着几分赌气的神色,显然是偷偷从方家跑出来的。他走到李莲花面前,双手抱胸,故意搅局:“老板,你可别信他,他就是个江湖骗子,医术半吊子,治不好你的病,还得把你治坏了!”
茶摊老板一愣,看着二人,不知该信谁。
就在这时,一道娇俏的身影快步走来,一身粉色衣裙,眉眼灵动,正是苏小慵。
她走到李莲花身边,对着方多病皱起眉,脆生生道:“方多病,你别胡说!李大哥医术高超,怎么会是骗子?你再乱说话,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方多病看着突然出现的苏小慵,一愣,刚要反驳,苏小慵却拉着李莲花,转身就走,转眼便消失在人群中。等方多病反应过来,追上去时,早已没了二人的踪影。
方多病气鼓鼓地站在原地,却也只能作罢,一路打听着乔婉娩大婚的庄院,追了上去。
李莲花与苏小慵、向挽三人,一路朝着乔婉娩大婚的沁芳庄而去。苏小慵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上面写满了晦涩难懂的文字,正是南夷文。“李大哥,这是我从家里找到的,上面的文字,我认不出,听说你博学多识,想请你帮我看看。”
李莲花接过羊皮纸,指尖抚过上面的文字,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些南夷文,与当年一品坟中的文字,如出一辙,显然牵扯着南夷国的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