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浑身一震,颤抖着打开其他信件,信中果然记载着单孤刀与万圣道的密谋,字字句句都是算计。李莲花捏着信纸,心口剧痛:“我竟从未看穿他的伪装,他藏得太深了。”
向挽扶着心口骤痛的李莲花,指尖稳稳搭上他的脉门,将温厚的内力缓缓渡入,压下他翻涌的气血与悲怆。“别硬扛,你体内余毒未清,这般动气只会伤了根本。”
她声音轻柔却笃定,另一只手从药囊里取出一枚蜜制的护心丹,喂到李莲花唇边,“先把药服下,开棺验尸的事,我陪你们一起去,有任何线索,我们三人一同研判。”
李莲花含下药丸,喉间的涩意稍缓,握住向挽的手轻点头:“有你在,我稳得住。方小宝,备车,即刻去师兄的墓穴。”
三人驱车赶往城郊墓园,单孤刀的坟冢立在苍柏之下,碑文字迹斑驳。
方多病亲自执锹掘土,棺木重见天日的刹那,他的手都在颤抖。
李莲花推开棺盖,不过一瞬,脸色便惨白如纸棺中人身形虽与单孤刀相仿,可手腕切口齐整如裁,绝非当年乱战中被兵器劈砍的伤痕,身上的鎏金护甲纹路粗糙,分明是后来仿造的赝品,连指尖的旧疤都全然不对。
方多病踉跄后退,撞在向挽身上才稳住身形,声音发颤,“是替死鬼……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骗整个江湖,挑拨金鸳盟和四顾门,坐收渔利,他才是藏在最深处的主谋!”
向挽稳稳扶住他,又抬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李莲花,沉声道:“事已至此,先冷静。单孤刀既然假死,必然还在暗中布局,我们接下来每一步都要谨慎。莲花,你先调息,别让情绪乱了内力。”
李莲花盯着棺中假尸,十年的追寻与执念在这一刻碎成齑粉,心寒意冷得几乎窒息。向挽将他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迷途的归人:“都过去了,我们找到真相,拆穿他的阴谋,便是对师门、对江湖最好的交代。”
三人折返忘忧谷,刚入谷口,林中风声骤紧,一道黑衣人影从竹影中缓步走出。那人抬手揭去面巾,露出的面容赫然是单孤刀!方多病瞬间攥紧剑柄,指节发白。
“小宝,为父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可血浓于水,你我父子终归是一家人。”单孤刀语气温和,上前一步便想触碰方多病的肩头,摆出一副念及亲情的模样。
“别碰我!”方多病猛地后退,眼神冰冷刺骨,“你策划十年骗局,害我师父,搅乱江湖,双手沾满鲜血,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
单孤刀的脸色瞬间沉下,眸中闪过厉色:“冥顽不灵!既然你不肯认我,那为父只好强行带你回去,好好教导你何为孝道,何为大局!”
他伸手便去擒方多病的手腕,李莲花骤然上前挡在中间,少师剑呛啷出鞘,剑尖直指单孤刀咽喉。向挽立刻侧身站在李莲花身侧,随时准备出手驰援。
“师兄,你敢动他试试。”李莲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双眼通红,眸中满是不敢置信与心碎,“我找了你十年,踏遍江湖五湖四海,信了你十年的兄弟情义,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假死脱身,利用我,利用四顾门,勾结万圣道谋夺冰片,复辟南夷,你对得起师父,对得起天下人吗?”
单孤刀挥开少师剑,嘴角勾起讥讽的笑:“李相夷,你天生就是师父的得意门生,天下人捧在手心的剑神,我凭什么要活在你的阴影里?十年?我谢你这十年的找寻,让我能安心布局。今日我要带小宝走,你拦不住。”
说罢,他足尖一点,纵身掠入竹林,转瞬便没了踪影。
李莲花收剑入鞘,颓然垂手,向挽立刻递上水囊:“别追了,竹林有埋伏,他是故意引我们入局。先坐下来歇歇,我刚听到林外有笛飞声手下的动静,他们怕是已经联手了。”
方多病蹲在地上,狠狠捶了一把草皮,满是懊悔:“都怪我,当初轻信笛飞声的鬼话,以为他能帮我们查案,没想到他居然和我爹勾结在一起,现在冰片落在他们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笛飞声从不是甘居人下的人,他与单孤刀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李莲花坐在竹石上,向挽自然地坐到他身边,为他揉按肩颈舒缓疲惫,“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守住天机山庄的冰片,单孤刀下一个目标,必然是那里。”
与此同时,罗摩顶地牢外,角丽谯的亲信趁守卫换岗的间隙,挖通地道将她救了出来。角丽谯披头散发,衣衫染尘,脸上的划痕渗着血珠,却丝毫不在意,只是攥紧毒鞭,眼底迸出怨毒的光:“单孤刀利用我金鸳盟,笛飞声背叛我,李相夷坏我大事,方多病碍手碍脚……今日所受的苦,我定要千倍百倍地讨回来!”她舔了舔鞭上的毒汁,带着亲信隐入山林,伺机而动。
李莲花、方多病与向挽即刻赶往天机山庄,刚到庄门,便见庄主与方堂主神色凝重地等候。方堂主迎上前,语气急促:“小宝,莲花,不好了,山庄珍藏的半枚罗摩天冰,昨夜被人偷了!”
方多病一惊:“什么?守卫如此森严,怎么会被偷?”
“贼人手法诡异,避开了所有机关,只留下一枚万圣道的黑羽。”天机庄主领着众人进厅,展护卫手持密报站在一侧,“我已加派守卫,可对方来势汹汹,怕是还有后招。”
众人围坐案前,向挽铺开山庄布防图,指尖点在各处关卡:“贼人偷冰片刻意留下黑羽,是想引我们慌乱。不如将计就计,当众亮出山庄的传家宝玉,谎称冰片藏于其中,诱敌现身。
展护卫负责守住庄内要道,方公子与李莲花混在人群中观察,我守在内院机关处,三方呼应。”
李莲花看向向挽,眸中满是赞许:“此计可行,挽挽心思缜密,有你在,稳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