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
向挽疯了一般冲过去,接住李莲花倒下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他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后背的鲜血还在不断流淌,浸透了她的衣裙。
“快!把他抬进密室!我要救他!”向挽抱着李莲花,声音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从未如此慌乱过,她不敢想象,若是李莲花就这么走了,她该怎么办。
众人立刻七手八脚地将李莲花抬进天机山庄最隐秘的疗伤密室,向挽关上密室大门,将所有的喧嚣与战火隔绝在外,为李莲花止血、排毒、稳住心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密室之外,血战还在继续,单孤刀的人马已经攻破了山庄大门,展云飞还在拼死抵抗,天机庄主带着残余弟子退守内院,机关已经用尽,伤亡越来越惨重。
方多病守在密室门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直流,他恨自己的无能,恨单孤刀的狠毒,恨笛飞声的背信弃义,他只能一遍遍地祈祷,祈祷李莲花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撑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向挽走了出来,面色疲惫,眼底布满血丝,衣衫上全是血迹,可她的眼神却带着一丝释然。
“他怎么样了?师父怎么样了?”方多病立刻冲上去,抓住向挽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暂时稳住了。”向挽轻声说道,声音沙哑,“伤口也止了血,但是他体内的碧茶之毒刚刚除去不久,这次强行运功,让他的身体彻底油尽灯枯,能不能醒过来,只能看他自己的意志,看老天愿不愿意留他一命。”
方多病瘫软在地,泪水无声滑落,他看着密室里静静躺着的李莲花,心中发誓,只要师父能醒过来,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自己的性命。
就在此时,山顶方向传来一声冷冽的笑声,单孤刀的声音传遍整个天机山庄:“李莲花,方多病,罗摩天冰已经到手,天机山庄已是囊中之物,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十年布局,我势在必得,南夷复辟,指日可待!”
单孤刀终于现身了。
他一身玄色锦袍,立于天机山最高处,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压,看着山下狼狈不堪的天机山庄,看着满地的鲜血与尸体,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志在必得的得意与疯狂。
他的身边,站着邢老板与剩余的万圣道死士,所有人都手持利刃,虎视眈眈地盯着山庄内院,只等他一声令下,便彻底踏平天机山庄。
方多病听到单孤刀的声音,猛地站起身,眼中的泪水瞬间被滔天的恨意取代,他拔出长剑,就要冲上山巅,与单孤刀拼命。
“小宝,别去!”向挽立刻拦住他,“你现在上去,只是白白送死,莲花还在里面,我们不能再出事了!”
“他杀了我们那么多人,抢走了冰片,我怎么能忍!”方多病怒吼,“他是我爹,可他更是个叛徒,是个杀人凶手!我今天必须和他做个了断!”
“要了断,也该我去。”
一道虚弱却坚定的声音从密室门口传来,李莲花扶着门框,缓缓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可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如同寒星一般,锐利而冰冷。
“莲花!你怎么出来了?你需要休息!”向挽立刻冲过去扶住他,眼眶通红,“你的身体根本撑不住,不能再动武了!”
“我没事。”李莲花轻轻推开向挽的手,目光直直地望向山巅的单孤刀,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有些账,必须今天算,有些人,必须今天了断,我不能躲在密室里,让所有人替我挡刀。”
他一步步朝着山巅走去,脚步虽缓,却每一步都踩得无比坚定,方多病与向挽紧随其后,展云飞带着最后的几名精锐弟子护在左右,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决战,胜,则江湖安宁,败,则天下大乱。
山巅之上,风很大,吹起李莲花的衣袂,他看着眼前的单孤刀,看着这个他喊了十年师兄、念了十年、愧疚了十年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烟消云散。
单孤刀看着李莲花,看着他苍白虚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李莲花,哦不,李相夷,你都成这副鬼样子了,还敢来拦我?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天下第一的少年剑客?”
“我不是李相夷,我只是李莲花。”李莲花轻声说道,声音被山风吹散,“我来,不是要争天下第一,只是要为师父报仇,为所有被你害死的人讨回公道,阻止你祸乱天下。”
“师父?”单孤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笑声疯狂而刺耳,“那个老顽固?他一心只想守着他那破四顾门,根本不懂我的宏图大志,挡我路的人,都得死!当年我亲手杀了他,再嫁祸给金鸳盟,让你为他报仇,搅乱整个江湖,你说,我这步棋,走得是不是很妙?”
“你该死。”李莲花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可握着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那是极致的愤怒与失望。
“我该死?”单孤刀收敛笑容,脸色阴鸷,“我是南夷皇室遗孤,我本就是天之骄子,复辟我南夷江山,是我与生俱来的使命!牺牲几个人,算得了什么?李莲花,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待你不薄,若你肯归顺我,助我复辟,我封你为南夷大将军,共享天下,如何?”
“不必。”李莲花断然拒绝,“我李莲花这一生,不求功名,不求天下,只求问心无愧,你我之间,早已恩断义绝,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好一个恩断义绝!”单孤刀怒喝一声,“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休怪我不念旧情!十年前,我能利用你,十年后,我照样能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