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甬道忽然变得狭窄,且出现了数条岔路。
每一条岔路,都喷涌着颜色、浓度略有差异的煞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贪狼在岔路口停下,仔细感应着每条通道散发出的煞气流向、地脉波动,以及空气中那微不可察、属于兽神组织的特殊标记。
“左边第二条。”
片刻后,贪狼真气传音,指向一条煞气呈现暗红色、隐隐有血腥味传来的通道。
“这条通道的煞气中,夹杂着极淡的兽神气息,特征有几分吻合,且地脉波动指向葬兵谷方向。”
“他们很可能曾经来过,或有意引导煞气至此。走这条,或许能更快接近核心,但也更可能遭遇其布置或巡逻。”
陈牧点头,没有异议。
既然选择了这条险路,自然要寻最可能接近目标的路径。
两人转入那条暗红色煞气弥漫的通道。
一进入,便感觉空气中的血腥与暴戾气息浓烈了数倍。
贪狼更加谨慎,手中晶石光芒收敛大半,只维持最低限度的照明与感应。
两人如同两道真正的阴影,悄无声息前进。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通道骤然开阔,连接到了一个仿佛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空间边缘。
溶洞内,暗红色的煞气如同浓雾般翻滚,视线与神识受阻更为严重。
但隐约能听到,从溶洞深处,传来沉闷、仿佛巨锤敲击地面的异响。
陈牧与贪狼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两人不约而同,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如同两片枯叶,紧贴着溶洞入口边缘的岩壁,缓缓向内探去目光。
只见溶洞中央,是一个巨大、翻滚着粘稠暗红色液体的血池,池中不断有气泡冒出、炸裂,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剧毒气息。
血池边缘,散落着大量新鲜或半新鲜、体型庞大的异兽骸骨,有些骸骨上甚至还挂着血肉,显然是不久前才被投入池中。
而在血池旁,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丈的狰狞祭坛。
祭坛呈金字塔形,表面铭刻着无数扭曲、诡异、充满蛮荒与血腥意味的兽形图腾与古老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忽明忽暗的暗红色光晕,与下方血池的气息相连,构成一个邪恶而庞大的能量循环。
祭坛周围,影影绰绰,站立着不下十道身影。
其中七人,分散在祭坛四周关键节点,修为赫然都在地坛境巅峰,正全力维持着祭坛的运转,将血池中提炼出的精纯血煞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祭坛。
真正让陈牧与贪狼心神一凛的,是祭坛顶端三道身影!
居中一人,身高近丈,双目赤红,手持一柄缠绕着黑色雷光的巨锤,锤头深深插入祭坛顶端的一个凹槽之中。
左侧一人,身形高瘦,笼罩在一件宽大、仿佛由无数阴影碎片编织而成的墨绿色斗篷中,看不清面容。
周身散发着阴寒刺骨的气息,修为同样达到了天宫境中期。
他双手虚按,不断从血池中牵引出一道道精纯的阴寒血煞,化作墨绿色的符文,融入祭坛之中。
右侧一人,体型最为正常,身着长袍,修为赫然是天宫境中期巅峰,且给陈牧的感觉,比前两个更加危险、难以捉摸。
三位天宫境兽神!
外加七名地坛巅峰的兽神成员护法,以及这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池祭坛。
这阵容,远超之前的情报。
葬兵谷的异动根源,恐怕就在这祭坛之上,那件被血光包裹的物品之中。
而兽神组织,正在以这血腥残忍的方式,试图激活、控制、或夺取这件物品!
陈牧与贪狼藏身于溶洞入口的阴影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两人皆能感受到那祭坛上散发出、越来越强、越来越不稳定的恐怖能量波动,以及那三位天宫兽神毫不掩饰、志在必得的炽热目光。
贪狼死死盯着祭坛顶端那三道身影,传音给陈牧,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情况有变……三位天宫中期……祭坛仪式已至关键,那物品即将被彻底激发或引出……武曲,你怎么看?”
是趁仪式未成,三位兽神注意力高度集中之际,冒险突袭,尝试夺取或破坏那物品?
还是继续潜伏,等待更佳时机,或就此退走,从长计议?
无论哪种选择,都充满了难以估量的风险。
三位天宫境中期,在这被其经营、有血池祭坛加持的溶洞环境中,其实力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同阶组合。
正面硬撼,胜算渺茫。
陈牧的目光,同样锁定祭坛中心那血光包裹的物品,计算着突袭的距离、角度、可能遭遇的拦截、以及得手后撤退的路线。
他的心跳平稳,眼神却锐利如剑。
沉默数息,陈牧传音回道,声音平静。
“可以等一等。让他们将仪式进行到最后一步,物品力量被彻底引动、但尚未被其完全掌控的刹那……那或许是物品最不稳定、也是他们心神与力量牵绊最深的时刻。”
“届时,我以全力,突袭夺取物品。你不惜代价,阻止兽神一瞬。得手后,即用‘星辰令’遁走。”
贪狼猛地转向陈牧,似乎想从他平静的面具下,看出这近乎疯狂的计划背后,究竟有多少把握。
阻止一瞬?
谈何容易。
而陈牧要在另外两位天宫兽神与七名地坛巅峰的环伺下,夺取那被重重血光与祭坛之力保护的物品,更是难如登天。
但这或许是唯一可能成功、且能最大程度达成任务目标的机会。
若此刻退走,等兽神彻底掌控那物品,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陈牧提到了“星辰令”……
贪狼深深看了陈牧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绝。
他缓缓点头,传音回道。
“可以。”
两人不再交流,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将自身与周围的黑暗、阴影、煞气彻底融为一体,死死盯着祭坛上那越来越盛的血光,与三位兽神那越来越凝重的神色。
溶洞中,只剩下血池翻滚的“咕嘟”声,祭坛符文明灭的嗡鸣,以及那越来越清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令人灵魂战栗的凶物苏醒前的低沉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