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信息冲击让王瀚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腿一软，不用任何人催促。
也跟着“噗通”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林世宽这时才将冷冽的目光重新聚焦到王皓身上。
拐杖指向病床上面色平静、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的林枫。
一字一顿，如同重锤敲击：
“王皓，你看清楚了。你知道你让人抓走、毒打、百般欺凌的是谁吗？”
“他，林枫，是我林世宽的宝贝小孙子！”
“是我林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
“是静雯千辛万苦生下来、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儿子！”
“你说，我自己的亲孙子，我能不能认错？！”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王皓已经麻木的脸上。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完了！
全完了！
这次何止是踢到铁板？
这简直是撞上了擎天巨柱！
自己竟然纵容儿子，还指使手下，把林家的小少爷往死里整？！
这已经不是丢官罢职的问题了，这恐怕是要家破人亡啊！
无边的恐惧彻底吞噬了王皓。
他再也顾不上一丝一毫的体面，猛地转向林枫病床的方向，涕泪横流。
额头“咚咚咚”地拼命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嘶哑绝望：
“林老！苏总！林枫少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瞎了狗眼！我混账！我不是人！”
“我……我是真不知道林枫少爷是您的孙子啊！”
“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猛地伸手。
粗暴地将旁边已经吓傻的王瀚拽过来，按着他的头一起磕。
嘴里还在怒骂：
“都是你这个孽障！成天在外面惹是生非！”
“老子今天被你害死了啊！”
“快！给林少爷磕头认错！求林少爷饶命啊！”
病房内，只剩下王皓父子和李宝国磕头求饶的“咚咚”声。
以及他们绝望的哭喊。
林世宽听着这嘈杂的求饶声，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缓缓环顾了一圈这间充满消毒水气味和权力倾轧痕迹的病房。
最后，目光落向窗外江城灰蒙蒙的天空。
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啊，好久没来巴蜀省走动了。”
“今天这飞机一下来，就觉着……嗯，空气不太好啊。”
他紧接着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抖成一团的王皓身上。
“乌烟瘴气，藏污纳垢。”
拐杖再次轻轻点地。
“看来，这巴蜀省的天儿……”
“是该变一变了。”
话音落下，病房内死寂一片。
唯有王皓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他知道，自己头顶那片经营多年的“天”，已经塌了。
而齐宇飞和沈秋月一直站在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齐宇飞自然是久闻林世宽的赫赫威名。
但在电视新闻和传闻中听闻，与亲眼见到这位传奇老人以如此震撼的方式登场，完全是两回事。
看到林老爷子出现，苏静雯紧随其后，齐宇飞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眼圈瞬间红了，竟有热泪涌出。
那不仅是见到大人物的激动。
更是一种沉冤得雪、绝处逢生的巨大情感释放。
林老爷子甚至没再多看面如死灰、浑身筛糠的王皓父子一眼，仿佛他们已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他直接对王康吩咐，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小王，把这几个人，还有所有参与过欺负我孙子的人，一个不漏，全部带走。”
他目光扫过王皓、王瀚，最后落在几乎瘫软的李宝国身上。
“好好查，仔细查，重点查查这位王省长，这几年到底干了多少‘好事’。”
“证据要确凿，程序要合法，务必让他下半辈子，都在该待的地方好好反省。”
“是！林老，您放心！”
王康肃然领命，一挥手，几名随行人员立刻上前，将彻底失去嚣张气焰的王皓等人带离病房。
一场闹剧，以任何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式，骤然落幕。
处理完“杂音”，林老爷子立刻转身，快步走到病床前。
方才那慑人的威严瞬间化为满腔慈爱和心疼。
他俯身，仔细端详着林枫的脸。
轻轻握住他没打点滴的那只手，声音有些发颤：
“我的小孙子……受苦了，受大委屈了！”
“告诉爷爷，还疼不疼？别怕，爷爷来了，爷爷给你报仇了！”
林枫看着爷爷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心里暖暖的。
摇摇头，扯出一个笑容：
“爷爷，我没事，皮外伤。您来了就好。”
林老爷子这才稍微放心。
转头看向旁边还张着嘴、处于震惊状态的齐宇飞，和蔼地问道：
“这位是……？”
齐宇飞猛地回过神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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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那个……林老，我……”
他“我”了半天，脸都憋红了。
叶婉仪见状，连忙帮着介绍：
“爷爷，这是齐磊同学的父亲，齐宇飞齐叔叔。”
“齐磊也是今天为了保护我们被打伤的同学之一，现在正在做手术。”
“齐叔叔是江城宇飞地产的负责人，我和林枫创业的公司，也得到了齐叔叔很多帮助。”
“哦，是这样！”
林老爷子恍然，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意。
“齐先生，你好。”
主动向齐宇飞伸出手。
“感谢你在江城对小枫和婉仪的照顾，更感谢你家孩子今天的仗义相助！”
“孩子们有你们这样的长辈，是福气！”
齐宇飞哪见过这阵仗，受宠若惊地赶紧伸出双手。
“林老！您好您好！久仰大名！”
紧紧握住林老爷子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今天能亲眼见到您，我、我真是太激动了！”
“之前都是在电视上……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他握着老爷子的手，一时间竟舍不得松开。
仿佛握着定海神针。
林老爷子理解地笑了笑，拍拍他的手背：
“年轻人，看来你和我们家小枫，还有这份共患难的缘分。好啊！”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关切地问：
“你的孩子呢？手术怎么样了？你快去看看孩子吧，别在这里陪我们了。”
“我最近会在江城住些时日，咱们有的是时间聊。”
正说着，一位医生推门进来，对齐宇飞道：
“齐先生，您儿子齐磊的手术很成功，骨头已经接好，现在送回病房了。接下来需要静卧休养至少一个月。”
林老爷子闻言，立刻道：
“快去吧，孩子要紧！咱们回头再叙。”
齐宇飞这才如梦初醒，连连点头：
“对对，林老，苏总，那我先去看磊磊！回头一定登门拜访！”
说完，又对林枫说了句“好好养伤”。
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病房里，此刻只剩下林家人。
以及安静站在一旁的沈秋月。
林老爷子像是根本没把沈秋月当外人，很自然地找了个凳子坐在林枫床边。
依旧拉着孙子的手，满脸疼惜：
“孩子啊，真是辛苦了，大老远在江城读书，还受这种欺负……是爷爷没照顾好你。”
林枫反握住爷爷布满老茧的手，安慰道：
“爷爷，真没事。您不是已经帮我报仇了吗？”
“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有同学，有老师，”
他看了一眼沈秋月。
“大家都帮我。”
林老爷子这才仿佛刚注意到沈秋月。
转过头，脸上带着和煦如春风的笑意。
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赞许地点点头：
“你，就是我家小孙子的辅导员，沈秋月沈老师吧？好，真不错。”
沈秋月被老爷子那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目光看得有些紧张，连忙微微躬身：
“林老，您谬赞了，我只是做了老师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