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决赛开幕那日，武魂城万人空巷。
从圣光酒店到教皇殿广场，十里长街两侧挤满了前来观礼的民众。
他们大多身着素白衣袍，胸前佩戴着武魂殿的徽记，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虔诚。
当十五支参赛队伍的马车缓缓驶过时，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却又在某个无形的界限前戛然而止，仿佛这些来自各方的天才魂师，不过是圣殿前微不足道的点缀。
“这气氛……”奥斯卡缩了缩脖子，“让人起鸡皮疙瘩。”
宁荣荣握紧他的手，轻声说：“武魂殿经营数百年，早就把这里变成了他们的圣地，在这里，教皇的话就是神谕。”
马车在教皇殿广场前停下。
月袅袅走下马车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座高达百丈的宏伟建筑。
广场上已经搭起十五座观礼台，每支队伍一座，史莱克学院的观礼台在左侧第三座，位置不偏不倚，视野正好能看清整个广场。
“抽签仪式后是第一轮比赛。”柳二龙低声嘱咐，“都打起精神，别被场面镇住了。”
八个人在观礼台前站定，其他队伍也陆续就位，天斗帝国五支，星罗帝国五支，武魂殿赛区五支，当星罗皇家学院入场时，戴沐白和朱竹清的身体同时绷紧了。
那是一支全员黑衣的队伍，为首的青年面容冷峻，眼眸与戴沐白有七分相似，正是戴沐白的兄长戴维斯，他身侧的少女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如霜，正是朱竹清的姐姐朱竹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言语，只有冰冷的战意。
“咚——咚——咚——”
三声悠长的钟鸣响彻广场，所有喧哗瞬间沉寂，十五支队伍，数百名观众，同时屏息。
九十九级台阶的顶端，那扇高达十丈的鎏金大门缓缓开启。
先走出的是一队身着金甲、面覆银盔的骑士，他们手持权杖，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紧接着是十二位红衣主教，他们神色肃穆，手中捧着各种圣器。
最后，当所有人都以为教皇即将现身时
空气凝固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凝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整片广场的咽喉，空气变得粘稠如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魂力在体内凝滞，武魂在灵魂深处颤栗。
那是纯粹的威压，超越魂力、超越领域的，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月袅袅闷哼一声，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唐三一把扶住她，玄天功疯狂运转，试图抵抗那股威压，但即使是他，额头也渗出了冷汗。
这就是教皇级强者的气场？
台阶顶端，一道紫色的身影终于出现。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紫色的教皇袍在晨光中流淌着神秘的光泽，冠冕上的宝石折射出七彩光芒，权杖顶端的紫水晶如同睁开的眼睛，冷漠地俯视着众生。
比比东。
她走到宝座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身，目光扫过整个广场。
当那道目光落在史莱克观礼台时，月袅袅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僵了，那不是审视，不是好奇，而是评估。
就像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羔羊，收藏家在欣赏即将到手的珍品。
冰冷，贪婪，不容置疑。
目光在唐三身上停留了一瞬，紫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兴味。然后转向月袅袅。
那一瞬间，月袅袅感觉自己的武魂在颤栗，月华天心莲在灵魂深处剧烈震颤，那是生命遇到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比比东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然后她收回目光，缓缓落座。
威压如潮水般退去，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喘息声，不少魂力较低的学员已经瘫软在地，冷汗浸透衣襟。
“平身。”比比东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众人艰难站直身体，月袅袅靠在唐三肩上，脸色苍白如纸，唐三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稍稍安心。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总决赛，现在开始。”比比东的声音平淡无波，“第一轮，十五进八，抽签决定对阵。”
一名红衣主教捧着一个水晶球走上高台，水晶球中悬浮着十五枚光点，每枚光点代表一支队伍。
“规则如下：抽中空签者轮空，直接进入第二轮，其余十四支队伍，按抽签结果两两对阵，胜者晋级。”
红衣主教将手按在水晶球上，魂力注入，光点开始飞速旋转，最终缓缓停下，在空中排列成对阵图。
史莱克学院的名字，出现在最上方
轮空。
“运气不错。”戴沐白低声说。
但月袅袅的心却沉了下去。不是庆幸，而是更深的寒意。
轮空，意味着他们可以直接晋级第二轮，保存实力，观察对手。这看似是好签，但在武魂殿的主场，在比比东的注视下……
她不相信这是运气。
果然，比比东的目光再次投向史莱克观礼台，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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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在说，好好享受这短暂的安宁吧。
接下来，是第一轮的七场比赛。
武魂殿的种子队伍，黄金一代领衔的武魂殿学院，对阵一支来自小公国的队伍。
比赛毫无悬念，黄金甚至只上场了普通的三个队友，就在三分钟内结束了战斗。
月袅袅看得格外认真。
她记录着每一个细节，分析着每一个魂技。
“很强。”唐三轻声评价，“但并非不可战胜。”
“嗯。”月袅袅点头，“他们的配合很默契，但太依赖个人实力了，如果我们用团队战术。”
她没有说完，但唐三懂了。
比赛进行到下午时，第一轮全部结束，七支队伍晋级，加上轮空的史莱克，正好八支。
“第二轮对阵，明日抽签决定。”红衣主教宣布，“今日到此为止。”
人群开始散去。但月袅袅感觉，那道冰冷的目光，始终如影随形。
直到回到圣光酒店，关上院门，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才稍稍缓解。
“今天大家都累了，好好休息。”柳二龙说，“明天开始，研究对手。”
众人各自回房，月袅袅站在窗前，望着教皇殿的方向，久久不语。
“袅袅。”唐三走到她身边。
“哥，”月袅袅轻声说，“我觉得比比东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月袅袅转头看他，眼中满是忧虑，“等我们展现全部实力，等我们暴露所有底牌，等我们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