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清晨,后山库房。
秦放今天起了个大早,在院外不停忙活着,昨日晚新到了一些杂物,趁着早上天气凉爽,他便先干完来。
不然等迟一些凌雪起床,看着这些杂物没有搬完,估计又要数落他一顿了。
待秦放搬完已经是辰时一刻,日头已然升起,他便到瓜田里摘了个瓜犒劳一下自己。
正当他切好瓜时,院中央已经多了一个客人。
那人丝毫不客气地取出一把椅子坐在秦放对面,拿过桌上最大的那块瓜就开始吃起来。
秦放看清来者,也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半开玩笑地说道:
“方师兄,怎么每次只要我一切好瓜,你准能闻着味过来?”
来者正是与秦放许久未见的方剑愁。
方剑愁皱了皱眉道:“什么叫每次,这几年来我倒还是第一次过来你这,不欢迎?”
“自然是欢迎的。”秦放微微笑道,“只是方师兄这些年来百务缠身,怎么想着来这找师弟了?”
秦放所言非虚,这些年来方剑愁一直受到宗门的重点培养,已经开始让他做一些长老的工作,只待他突破圣武境,便可以将他升为管事长老。
所以这些年,他其实一直都很忙,毕竟“实习长老”要做的事情确实很多,以至于他根本挤不出时间来找秦放闲聊。
如今他前来,倒是令秦放感到很惊讶。
“莫非是段师妹?”秦放猜测道。
“咳咳!”方剑愁老脸顿时挂不住了,咳嗽两声以掩饰尴尬。
秦放看着方剑愁的反应,心中顿时明了,于是又进一步问道:“不会吧方师兄,这都多少年了你还没拿下啊?”
方剑愁听出秦放语气中带着的一点鄙夷意味,当下便开口反驳道:
“宗门事务为重,儿女情长又算什么,秦放兄,倒不是我拿不下,只是我如今实在事务繁重,抽不开身而已。”
“不就是害羞不敢跟人家当面说嘛,说得这么好听。”秦放小声嘀咕,丝毫不在意方剑愁脸上的布满着的黑线。
“打住!”方剑愁立掌示意他别再说了,“今日可不是跟你来聊这些的,主要来看看你这些年修为有所长进没有。
如今看来,你还是有所懈怠。”
什么叫我有所懈怠,我很努力了好吧。
秦放心中很无语,我是什么修炼天赋,你们又是什么天赋,这些年我到聚灵八重境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吧。
方剑愁瞧了瞧秦放,看出他现在境界在聚灵八重境。虽然知道以秦放的天赋修炼起来确实不容易,但他依旧觉得秦放有所偷懒。
原因无他,方剑愁与秦放已有三年多未见,但他看秦放的相貌却觉得没有变过。
不止是三年前的模样未变,他甚至觉得自打秦放进入宗门来,他的相貌就从没变过。
入宗时他是何样,现在依旧是何样。
换作是其他人,特别是年轻一辈人,十年的时间或多或少容貌都会有所变化。
除非是……
方剑愁一脸疑问道:“秦放兄,你莫不是将贡献点都花在了买驻颜丹上,因此才荒废了修炼吧?”
“啥?”秦放被他这样一问显得有些不明所以,脸上肌肉忍不住颤动起来。
他接着语重心长地教育道:“修炼一事,皮囊相貌皆是虚妄,你若想保住青春,大可将精力放于修行中,只有修为上来了,寿元方能增长。
师弟,投机取巧之事切不可取,有这买驻颜丹的贡献点,不如买些功法丹药来得实惠。
你这境界一直在聚灵境卡着也不是办法,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突破到玄元境才行。”
听着方剑愁的劝诫,秦放心中恍然。敢情他是以为自己将这些年积累的贡献点都用来买驻颜丹,而对修炼之事没上进心。
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总不能告诉师兄,自己的容貌是在领悟时间奥义后,身体变得不会衰老吧?
至于境界…他纯粹是觉得基础还不够完美,想再打磨打磨。
不过,方剑愁的话也确实点醒了他。自己这些年过于重视境界的“宽度”,在“高度”上确实有些懈怠了。
想着其他同辈,早早的就已经在玄元境扎好了根基,自己却一直还在聚灵境停滞不前。
而且,还是最近这六个月中发生了一些奇遇,在青莲地火和九转还魂丹的作用下,他的修为才能连续突破四个境界来到聚灵八重境。
“方师兄教训的是,师弟以后定然勤加修炼。”
秦放虚心受教,既然对方认为自己的容貌是因为驻颜丹的影响,索性也就承认了,免得以后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方剑愁也知道秦放性子懒,只是口头上答应着,若是不催促,想来是不会放在心上。
他于是正色恐吓道:“秦师弟,你入宗已有十余年,修为却还只是聚灵境。
按照宗门规定,对于那些迟迟没有修炼到玄元境的弟子,可能会赶出宗门。”
“啊?”秦放顿时被吓了一下,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方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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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规定,我怎么不知道?”
方剑愁见秦放被唬住,心中不免自喜,接着说道:“宗门毕竟都不会养闲人,秦放兄可要努力了。”
“那多谢方师兄提醒了。”
秦放也顾不得他说的是真是假,心想着那确实要快些突破了,不论真假,境界高些总归是好的。
“嗯。”方剑愁点了点头,既然目的达到了,他也便想着告辞。
恰在此时……
“吱呀”一声轻响,侧房的门被推开。
凌雪一身素净的药堂弟子服饰,乌发简单束起,带着晨起的慵懒走了出来。
不过,她显然没料到院中大清早除了秦放还有人。
抬眸之际,目光便与正要离去的方剑愁撞在了一起。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方剑愁同样猝不及防,愣愣地看着从卧房走出的清丽女子,此刻天色尚早,她明显是刚起身……
那这岂不是意味着她昨晚在此处过夜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秦放,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充满了震惊、恍然、以及一丝……男人都懂的神情。
秦放回头,看到出来的凌雪后,瞬间明白了方剑愁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啊……方师兄,你别胡思乱想,这是个误会。”
秦放赶忙想解释,对方转而露出一副我懂的神情。
“秦师弟,我知道,我这是来错时候了。”
凌雪冷了冷目光,对二人的谈话不作理会,只是静静地杵在门口。
秦放很是尴尬,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这误会却还解释不清了。
“凌雪姐姐早,你站在门外干什么呀。”一个带着浓浓睡意的娇憨声音响起。
戴瑶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跟着走出来,好奇地探出小脑袋。
“呀,有客人!”当她看见方剑愁后,睡意顿时消了大半,目光好奇地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方剑愁看到屋里竟又走出一位娇俏可人的少女,饶是他心志坚定,此刻也彻底懵了。
他看看凌雪,又看看戴瑶,最后目光死死盯在秦放身上,那眼神已经不是复杂,而是近乎惊恐了。
不是,这……这对吗?
秦放见场面变得更加难以解释,只觉得眼前一黑,脸上只剩下生无可恋的麻木。
凌雪似乎觉得这闹剧够了,懒得再看,也不解释,直接伸手拉住还在好奇张望的戴瑶,转身就往房里走。
“秦兄。”方剑愁深吸一口气,试图接受眼前发生的事情。
他认真地看着秦放,目光中甚至多了几分佩服。
“我以前以为你教我的那些理论纯属瞎扯,如今看来,是我错怪你了。”
错怪个屁,误会,全是误会!
秦放握住方剑愁的手臂,还试图挽救一番:
“师兄,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没有金屋藏娇啊!你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