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滚动，电蛇缠绕。
归云山的上方，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鏖战。
宗主全身雷电环绕，气息深沉如渊，一招一式间都带着满腔的怒火。仙武之威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每一次出手都引得天地色变，雷光撕裂夜空，照亮了整座归云山脉。
清霄宫宫主同样全力应对。紫金道袍在雷光中猎猎作响，双手翻飞间，一道道凝实的灵力掌印与雷霆轰然对撞。
“轰——！”
两股仙武之力碰撞，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向四周扩散。方圆百丈内的云层被撕碎，露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透过那道缺口，可以清楚地看到归云山主峰上的惨烈战况。
一番交战后，两人再次拉开数十丈距离。
清霄宫宫主后退数丈，卸去余劲，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冷笑。
“看着自己的宗门受到灭顶之灾，很不好受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宗主耳中，带着几分嘲讽，又带着几分怜悯。
见对方并没有理会自己，宫主于是继续道：
“宗主，好好看看下面那群无辜牺牲的弟子吧。就因为你的一道命令，他们就要付出性命。值得么？他们当中，又有多少人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死？”
尽管如此，宗主也没有低头。
他不需要看。那些厮杀声、惨叫声、灵力碰撞的轰鸣声，每一刻都在传入他的耳中。他知道下面正在发生什么，他知道他的弟子们正在流血、正在死去。
他调整着翻涌的气血，将体内紊乱的灵力一点点压下去，声音冷冷地回应：
“为了宗门，为了尊严，为了将敌人驱赶出境，为了让你们付出代价。没有什么值不值，只有做与不做。”
“好一个大义凛然。”
清霄宫宫主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以全宗弟子的性命，替你死守那天道秘宝，却说得这般义正言辞。宗主，你扪心自问，你护着那天道秘宝，到底是为了宗门，还是为了你自己？”
“这不是你清霄宫入侵的理由。”
宗主的声音不怒自威，雷光在他周身炸裂，映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忽明忽暗。
“不管你从哪听来的消息，我最后奉劝你一句，赶紧滚出归云山。否则的话，就是倾尽全宗之力，我也势必拉上清霄宫一起陪葬！”
“哼。”
宫主冷哼一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就凭现在的你，确定能拦得住我？你归云宗拦得住我清霄宫？别意气用事了，身为一宗之主，多少也该为宗门考虑考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宗主脸上：
“我也奉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实交出天道秘宝，我可以保全你归云宗。你的弟子，你的长老，你的山门，一切如旧。你只需要把那东西给我，这场战争，立刻就可以结束。”
宗主沉默了一瞬。
不是因为他动摇了。
他只是在判断，判断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另一个陷阱。
答案可想而知。
交出天道奥义，清霄宫就会退兵？笑话。他们既然已经动了手，就绝不会留下后患。今日归云宗死伤无数，此仇已结，清霄宫怎会放虎归山？
所谓保全，不过是换一种方式灭亡。
“不必多言。”
宗主抬起手，雷光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吞吐不定的雷霆之枪。
“归云宗，没有投降的习惯。”
清霄宫宫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交出来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的杀意再无遮掩。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一道紫金色的身影裹挟着滔天灵力，飞速朝宗主攻来。
宗主依旧没有退，雷霆之枪瞬间在掌心炸开，化作万千雷蛇，迎向那道紫金色的流光。
“轰——！！！”
天空战场再次爆发猛烈的交锋。
与此同时，下方的战斗也在激烈进行。
此时，战场已经分成了三大区域。
天空之上，两大仙武巅峰对决，每一次碰撞都如同天灾降世，连月光都被这滔天灵光所遮蔽。
主峰广场，归云宗几位峰主和堂主拼死抵抗，不让敌人踏足大殿一步。金灵、厚土以及赶来的玄水三位峰主各守一方，以一人之力牵制数名同阶修士，其余堂主也与敌人奋勇交战。
而第三处战场，则是发生在药园入口。
药姥与戴长老并肩而立，一左一右，将药园的入口守得密不透风。
药姥双手翻飞，一道道墨绿色的毒雾从她掌心涌出，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毒网。那些毒雾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清霄宫的弟子稍一沾染，便惨叫着倒地。
戴长老则凭借丹火，将那些试图从侧面突破的敌人一一逼退。他的丹火不同于寻常火焰，那是用自身灵力孕育了数百年的本命真火，其威力丝毫不逊于青莲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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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配合默契，毒术与丹火相辅相成，竟生生将清霄宫的数波攻势给挡了下来。
可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清霄宫这一次几乎倾巢而出，圣武境弟子如同潮水般涌来，其中还夹杂着数名天武境长老。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攻破药园，屠尽归云宗所有有生之力。
药姥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她毕竟年纪大了。数百年的修为虽在，可体力却大不如前，而且，她本来也不善于战斗。
戴长老也好不到哪去。他的丹火虽然霸道，可每一次催动都在燃烧自身灵力。如此高频地施展，比之炼丹更费心神。长此以往，他也撑不了多久。
“师哥，还能撑多久？”药姥低声问道。
“不知道。”戴长老咬牙，“能撑一刻是一刻，能杀一个是一个。”
说罢，他不再废话，尽力释放着体内汹涌的丹火。
燃及之处，火光四起，咆哮之声连连。
秦放则在药园入口附近游走，一边施展八卦遁影步救人，一边奋勇扑杀着来犯的敌人。
他将那些受伤的弟子从战场上拖回来，送到药园结界内，然后又转身冲出去，再拖一个回来。
他的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左臂被剑气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后背也被掌风扫中，火辣辣的疼。
但他没有停，只是默默地运转着归元炼体诀修复伤势。一边承受着敌人发起的攻势，一边尽可能将师兄弟们从战场中救出。
他的身形在入口处来回穿梭，八卦遁影步施展到极致。每当有清霄宫弟子强行闯入时，他便会出现在那里，一剑将其逼退。
青莲地火在剑身上燃烧，将夜色染成一片青色。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击退了多少人。
但他也快撑不住了。
灵力在急剧消耗，手臂开始发沉，每一次挥剑都比上一次更费力。
可敌人还在不断涌来。
“师父！姥姥！”
他咬紧牙关，一剑斩出，将一名冲上来的圣武境弟子逼退，侧头看向两位老人。
戴长老的脸色已经发白，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药姥的呼吸也明显急促起来，那些毒雾不再像开始时那般浓密，而是变得稀薄、散乱。
他们也快撑不住了。
秦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金色剑光从远处破空而来，裹挟着天武境巅峰的磅礴灵力，精准地轰在那几名正在围攻药园的清霄宫长老身上。
“轰——！”
剑气炸开，那几人被硬生生逼退数丈，面露惊骇。
一道瘦削的身影从夜色中掠出，落在药园大阵前。
白发，青袍，手持一柄古朴长剑。
归云宗大长老，及时赶来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