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我专精恶系却成了水系天王 > 第175章 清晨的抉择
    凌晨四点三十分,晨光尚未完全刺破夜幕。

    玉虹市的天空还是一片深沉的钴蓝色,只在东边天际线处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玉虹市的喧嚣在此时降至最低,城市尚未完全苏醒。

    但那种属于大都市的、永不间断的低沉嗡鸣已隐约可闻。

    远处主干道传来零星车辆驶过的声音以及早起波波们掠过屋檐的扑翅声。

    更显旅馆房间内的寂静。

    雨泽悄无声息地从悬浮床上坐起,动作牵动了肋部的固定带,带来一阵熟悉的钝痛。

    雨泽眉头未皱,只是放缓了呼吸,适应着这份疼痛。

    窗外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那双异质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幽深。

    雨泽没有开灯。多年的习惯让他更适应在阴影中行动。雨泽的目光扫过房间。

    床垫随着他的动作智能调整支撑角度。雨泽的目光扫过房间。

    训练场的合金门紧闭,但门缝下隐约透出能量缓冲材料特有的微光。

    那是沧溟或水箭龟在夜间自主加练的痕迹。

    沙发上,君主蛇修长的身躯盘绕着,颈部的叶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角落的地毯上,喇叭芽蜷缩成一团,嫩叶小手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攥紧。

    一切都安静而有序。

    雨泽的视线落在房间另一侧。

    大狼犬趴在门边,灰黑色的身躯在晨光微熹中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

    大狼犬的眼睛是闭着的,但耳朵笔直竖起,随着雨泽起身的细微声响,那双耳朵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个角度。

    (一直在警戒。)

    雨泽心中了然。这只道馆级的大狼犬经历了太多背叛与厮杀,即使在安全的室内,它的本能也不允许完全放松。

    再旁边,阿勃梭鲁侧卧在地毯上,白金色的绒毛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微光,像个精致的玩偶。

    萨戮德则四仰八叉地躺在阿勃梭鲁旁边,暗红色毛发乱糟糟的,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根小树枝,嘴角挂着一丝晶亮的口水。

    雨泽轻缓地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他走到两只熟睡的小家伙身边,蹲下身。

    手指先轻轻碰了碰阿勃梭鲁颈间最柔软的绒毛。

    “梭鲁……?”

    阿勃梭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红宝石般的瞳孔在晨光中聚焦,看到是雨泽,立刻发出带着睡意的呢喃。

    阿勃梭鲁蹭了蹭雨泽的手,然后挣扎着想站起来,四肢还有些发软。

    “再睡会儿?”雨泽低声问,手指梳理着它头顶的绒毛。

    阿勃梭鲁用力摇头,强撑起身体,站稳后挺起小胸脯,眼神迅速变得清醒而坚定:“梭鲁!”(我醒了!随时可以开始!)

    雨泽笑了笑,又转向萨戮德。

    萨戮德睡得正香,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雨泽伸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它圆鼓鼓的脸颊。

    “萨戮……嗯?”萨戮德咂了咂嘴,猩红的小眼睛睁开一条缝,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聚焦在雨泽脸上。

    “萨戮?”(怎么了雨泽?)

    萨戮德揉着眼睛坐起来,头顶的叶片歪向一边,一脸懵懂。

    “起来吧。”雨泽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晨间格外清晰,“要开始你们的训练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几乎在同一瞬间。

    大狼犬睁开了眼睛。

    没有刚醒时的迷茫,那双黑曜石般的瞳孔在睁开的刹那就恢复了绝对的清醒与锐利。

    大狼犬缓缓站起,肩胛处的肌肉流畅地收缩舒张,灰黑色的毛发随着动作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大狼犬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雨泽,确认他无恙后,才扫向阿勃梭鲁和萨戮德。

    “大狼犬。”雨泽看向它,眼神平静,“期待吗?”

    大狼犬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微微偏头,用那双深沉的眼睛凝视着雨泽。但雨泽读懂了。

    那眼神深处燃烧着的,不是期待,而是一种近乎饥渴的、对战斗与证明的需要。

    大狼犬需要战斗来确认自己的价值,需要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过去的屈辱。

    需要在雨泽面前展现它身为道馆级恶系精灵应有的獠牙。

    无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力量。

    雨泽的目光转向阿勃梭鲁和萨戮德,声音变得严肃了些:“今天你们三个跟我出去。有件事情,要提前跟你们说清楚。”

    雨泽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三只精灵:“接下来的路,你们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像水箭龟、快泳蛙那样,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接受欢呼,享受训练家的荣耀。”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阿勃梭鲁歪了歪头,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萨戮德则抱着树枝,眨了眨眼睛,似乎没太理解“无法站在阳光下”是什么意思。

    雨泽看着它们的反应,声音放缓,却更加清晰:“意思是,你们需要隐藏在暗处,执行一些更危险、更隐蔽、甚至……不那么光彩的任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可能会面对更阴险的敌人,更残酷的环境,甚至被联盟通缉、追捕。”

    雨泽直视着它们的眼睛:“现在,我再问你们一次。有谁觉得遗憾,或者……不愿意走这条路吗?”

    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大狼犬第一个摇头。

    大狼犬的动作很慢,但很坚决。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嘲讽。是对“明面舞台”的嘲讽。

    它经历的足够多了。背叛、折磨、被当作废品丢弃、在泥泞中挣扎求生。

    而且自己这身伤痕,这双沾过无数鲜血的爪子。

    这副从背叛与厮杀中淬炼出的躯壳,怎么可能适应阳光下的“对战”?

    那些规规矩矩的擂台,那些点到为止的规则,那些虚伪的掌声……

    那对它而言太过遥远,甚至有些可笑。不过是束缚獠牙的枷锁。

    大狼犬熟悉的只有阴影、利齿、鲜血和生存。

    隐藏在暗处,用力量和獠牙撕碎敌人,用最直接的手段达成目标。

    这才是它最适应的生存方式。

    明面?那是弱者寻求庇护的虚假舞台。

    更何况,是雨泽给了它新生和复仇的希望。这条路,它走得毫不犹豫。

    “呜……”大狼犬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轻哼,算是表达态度。

    阿勃梭鲁的反应截然不同。

    阿勃梭鲁听到“登不上明面舞台”时,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但很快就消失了。

    阿勃梭鲁迈开小步,走到雨泽腿边,仰起头,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雨泽的手。

    “梭鲁~”它的声音清脆而柔软,眼神纯净如初雪。

    (只要跟雨泽在一起,怎么样都可以。)

    (舞台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并肩。)

    对于阿勃梭鲁而言,能否站在阳光下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和雨泽在一起,能帮到雨泽,能成为他的力量。

    白金色的毛发可能显眼?那又怎样。

    只要是雨泽需要它去的地方,无论是光明还是黑暗,它都会义无反顾地跟随。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赖,让雨泽心中某处微微发软。

    雨泽伸手揉了揉阿勃梭鲁的脑袋,白金色的绒毛在指缝间流淌着阳光般的暖意。

    “萨戮!萨戮萨戮!”

    萨戮德则是兴奋地原地跳了起来,抱着小树枝转了个圈。

    暗红色的毛发随着动作甩动,猩红的小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雀跃。

    对它来说,“明面”或“暗面”根本没有区别。

    一切都是新奇的冒险,一切都可以是游戏。

    哪怕这个游戏可能染血。萨戮德是为“能跟雨泽一起出去”这件事本身感到高兴。

    三只精灵,三种截然不同的反应,但无一例外,都选择了接受。

    雨泽看着它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雨泽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歉疚:

    “抱歉,擅自替你们做了决定,现在才有空问你们。”

    这句话不是虚伪的客套。雨泽确实在反省。

    自己从一开始就将大狼犬、阿勃梭鲁、萨戮德划入了“暗面”的范畴,却直到此刻才正式征询它们的意见。

    尽管雨泽清楚,以它们的性格和状况,这可能是最优解,但“代为决定”本身,就是一种权力的僭越。

    大狼犬摇了摇头,发出两声短促而坚定的低吠,眼神明确:不需要道歉,你的选择是对的。

    阿勃梭鲁用力点头,蹭着雨泽的手心。萨戮德也挥舞着小树枝,发出附和的叫声。

    雨泽看着它们,眼神复杂。

    (一明一暗……)

    这是他在离开没有雨家时就确定的道路。不是突发奇想,而是基于现实的冰冷权衡。

    阿勃梭鲁的颜色太过特殊,白金色的灾兽一旦出现在公众视野,必然会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研究甚至贪婪的觊觎。

    雨家能提供的庇护有限,而那些隐藏在联盟阴影里的古老组织、疯狂的收藏家、意图窥探传说之谜的研究机构……他们的手段,雨泽见识过。

    萨戮德更不用说。幻兽,光是这两个字就足以掀起腥风血雨。

    一旦暴露,等待它的将是永无止境的追捕、囚禁与实验。

    雨泽绝不怀疑某些势力为了得到一只活体幻兽,会做出多么丧心病狂的事。

    大狼犬……则是因为它的“过去”。

    那身伤痕,那双眼睛里的杀气,那些烙印在战斗本能中的狠辣招数,都注定了它无法适应“正规对战”的条条框框。

    强行将它塞进明面阵容,是对它天赋的浪费,也是对它本性的束缚。

    而水箭龟和快泳蛙,虽然体型特殊、潜力巨大,但至少还在“御三家变异”的认知范畴内。

    有雨家扶持的身份背书,明面上的觊觎者多少会有所顾忌。

    不是忌惮雨泽本人,而是忌惮雨泽背后那个盘踞关东数百年的庞然大物。

    但暗面不同。

    暗面只认实力,不问出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暗面的规则更简单。要么赢,要么死。

    暗面引来的追捕与通缉,不过是另一场厮杀的邀请函。

    “这对他们来说太不公平了……”

    雨泽在心中低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阿勃梭鲁温热的绒毛。

    (难道要让他们一辈子不见天日?或者等到我强大到足以无视一切规则时,再培养他们?)

    (那时,他们最好的成长时机早已错过。)

    (与其在庇护下缓慢枯萎,不如在血火中淬炼成钢。)

    (至少……我陪他们一起。)

    这个念头如同淬火的匕首,冰冷而坚定。

    就在这时。

    训练场的合金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房间内各处的精灵们,相继醒来。

    并非被声音吵醒,而是雨泽那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情绪波动、以及那句“暗面”的宣告。

    如同投入精神湖泊的石子,荡开的涟漪惊醒了这些感知敏锐的存在。

    君主蛇修长的脖颈缓缓抬起,祖母绿的眼眸在晨光中如同最上等的翡翠,带着初醒时的慵懒与一丝了然。它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安排。

    喇叭芽从蜷缩中舒展开,嫩叶小手揉了揉眼睛,然后迅速爬起,挺直腰杆,眼神里充满了对即将开始的训练的专注。

    喇叭芽知道自己的位置,也接受了自己的道路。

    沧溟从沙发靠背的阴影里“流淌”出来,幽蓝色的身躯在半空中凝聚,灵界斗篷自然垂落。

    沧溟揉了揉眼睛,漆黑瞳孔深处的魂火跳动着,带着刚醒来的迷茫。

    但当看到雨泽和围在他身边的三只精灵时,魂火立刻稳定下来,传递来一个带着关切和询问的意念波动。

    训练场内传来水花轻响。水箭龟庞大的身躯从水池中缓缓站起,甲壳上的水珠滚落,在模拟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水箭龟转过头,幽蓝的目光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向雨泽,沉稳如山。

    暴鲤龙从水池另一头浮起,猩红的瞳孔在昏暗中如同两盏小灯。

    快泳蛙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在训练场门口,深蓝色的身躯肌肉贲张,锐利的眼神快速扫过房间内的情况,然后定格在雨泽身上,微微颔首。

    悬浮在半空的胡地睁开了深邃的眼眸,青铜汤匙在膝前无意识地震颤了一瞬。

    胡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雨泽,仿佛要看穿这个少年内心所有的权衡与挣扎。

    两只百变怪千面和幻形软泥般的身体在墙角蠕动了一下,聚到一起。

    渊从房间最角落的阴影中缓缓抬起头。那庞大的漆黑身躯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唯有幽黄色的巨瞳在昏暗中如同两盏古老的灯笼。

    渊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瞳孔深处混沌的漩涡似乎旋转得快了一丝。

    一团幽紫色的影子从雨泽脚下的影子里渗出,迅速凝聚成耿鬼圆滚滚的身体。

    耿鬼伸了个夸张的懒腰,猩红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嘴角咧开一个玩味的笑容:

    “哟,一大早就开小会啊?怎么,要带这几个小家伙去干坏事?”

    雨泽没有否认。他看向渊:

    “渊,你今天跟我一块出去。”

    渊缓缓点头,短小的前爪轻轻按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房间内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一分。

    那是它体内稳定后的恶系与超能力量自然流转时带来的微弱力场干扰。

    雨泽又转向训练场方向:

    “沧溟,你今天留在旅馆,好好熟悉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体和能力。同样的,水箭龟,快泳蛙,你们也一样。”

    雨泽的语气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注意,技能释放时控制一下威力。旅馆的训练场缓冲材料虽然高级,但别真的给击穿了。”他可不想因为赔偿问题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没问题。”沧溟的意念从训练场内传来,清晰而稳定,带着一丝新获得力量后的跃跃欲试。

    水箭龟沉稳地点头,炮口微微调整角度,发出沉闷的回应:“咔昧。”(明白。)

    快泳蛙则是咧嘴一笑,用力捶了捶胸膛:“哟噜!”(交给我!)

    它们都清楚,接下来的道馆挑战和可能的冲突,需要它们保持最佳状态。

    雨泽的目光转向水池方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暴鲤龙,君主蛇,你们两个今天对练一下,互相熟悉攻击模式,也适应一下道馆级的对战节奏。”

    暴鲤龙和君主蛇几乎是同时看向对方。

    暴鲤龙从水池中完全抬起头,猩红的瞳孔瞥了一眼盘踞在沙发上的君主蛇,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跟这条装模作样的长虫打?)

    君主蛇则优雅地甩了甩尾巴,祖母绿的眼眸斜睨了暴鲤龙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跟你对练真是拉低我的格调”。(粗鲁的泥鳅。)

    两只看似互相嫌弃的精灵,却在雨泽命令下达的瞬间,同时进入了战斗状态。

    暴鲤龙周身的鳞片微微竖起,君主蛇颈部的叶片开始流淌翠绿色的能量光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它们都清楚,雨泽安排的对练绝非儿戏。

    这是检验湖泊能量吸收成果、磨炼实战能力的机会,谁要是表现不好……接下来的资源倾斜恐怕就会有所调整。

    现实而残酷,但这就是这个团队的规则。

    “喇叭芽,”雨泽雨泽最后看向角落里那个站在、努力挺直腰杆的嫩绿色身影。

    “你的任务最基础,也最重要。好好熟练你掌握的技能,藤鞭、催眠粉、毒粉……”

    “每一个都要练到收发由心,增加熟练度和精准度。这是你变强的第一步。”

    喇叭芽用力点头,嫩叶小手紧紧握拳,眼神坚定:“咿唦!”(是!)

    喇叭芽知道自己的弱小,所以更加珍惜每一次训练的机会。

    “胡地前辈,”雨泽看向悬浮空中的胡地,语气恭敬,“今天麻烦您照看一下旅馆这边,关注大家的训练情况。如果有什么异常,随时联系我。”

    胡地微微颔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胡地知道雨泽要去做什么,也明白这个选择背后的无奈与决绝。

    “至于你,”雨泽终于看向飘在旁边、一脸看好戏的耿鬼。

    “你……出去玩吧。在玉虹市里转转,收集一下信息,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注意隐蔽,别惹出太大麻烦。但也别让人欺负了”

    “桀桀桀!”耿鬼闻言,猩红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耿鬼飘到雨泽面前,用鬼爪用力拍了拍雨泽的肩膀。

    虽然直接穿了过去,但那份“哥俩好”的架势做得很足:

    “不错!上道!本大爷就喜欢你这点!”

    “而且这个本大爷擅长!小子你放心,保证把玉虹市哪些角落里有几只老鼠都给你摸清楚!”

    “并且保证不给咱们家惹祸。”

    “当然,要是有人先惹我,那就别怪本大爷下手黑了!桀桀桀!”

    耿鬼早就憋坏了,能自由活动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怪笑声中,耿鬼化作一团阴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墙壁,消失不见。

    安排完毕,雨泽走向放在沙发旁的海渊背包。

    雨泽从最内层的隐蔽夹层里,取出了那四个用特殊防扫描材质制成的密封袋。

    来自黑市“贝壳之家”的身份信息。

    袋子触手冰凉,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触摸时能感觉到内部纸张与数据芯片的轮廓。

    雨泽拿着它们,走到房间中央的小茶几旁坐下。

    雨泽撕开封条,将里面厚厚一沓资料倒在茶几上。

    微光下,四份身份信息一字排开。阿甘(城都桧皮镇)、小露(卡洛斯滨海市)、石田平(关东尼比市石田家族旁系)、藤川(火箭队中级干部)。

    每一份都附带着ID实体卡、数据库密钥、详细的生活轨迹记录、行为习惯分析、社会关系摘要以及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

    雨泽坐进沙发,开始逐份仔细翻阅。他的阅读速度极快,眼神专注,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将每一行文字、每一个细节都印入脑海。

    阿甘,一个消失在旅途起点的少年,背景相对干净,但可利用的社会关系薄弱,适合短期、不需要深入接触的伪装。

    小露,颇具潜力的协调训练家,社会关系网络稍复杂,但女性身份和协调训练家的职业在某些场合有独特优势。

    石田平,石田家族旁系,这个身份价值最高也最危险。

    一旦利用得好,可以接触到一些普通训练家难以触及的资源和信息,但若被家族发现,追杀必然是雷霆万钧。

    藤川,火箭队中级干部。这是最烫手也最可能带来“惊喜”的身份。

    火箭队的内部权限、秘密补给点信息、乃至可能存在的内部关系网……每一项都可能成为关键时刻的底牌或杀招。

    但同时,风险也最大,极易引来火箭队内部清算部队。

    雨泽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茶几边缘,发出极轻微的嗒嗒声。

    雨泽在权衡,在计算。资金短缺的紧迫感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他的神经上。

    旅馆费用、精灵食物和伤药采购、可能需要的特殊资源……每一笔都是不小的开销。

    深海图鉴关联的账户里钱不少,雨家的月度津贴也算丰厚,但坐吃山空绝非他的风格。

    而且,有些资源,不是有钱就能立刻买到的。

    黑吃黑……这是最快积累资金和资源的方式之一。

    没有裁判,没有规则,没有顾忌。

    也是锻炼暗线伙伴最直接的战场。阴影世界的规则简单而残酷。

    弱肉强食,赢家通吃。风险巨大,但收益也同样惊人。

    雨泽的眼神渐冷,如同结冰的湖面。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没有回头可言。

    怜悯、犹豫、不必要的仁慈……在这些地方只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千面,”雨泽抬起头,看向那团粉红色的软泥。

    “过来,仔细看这些资料和照片,记住这四张脸,还有他们的一些显着特征。”

    百变怪千面蠕动着爬过来,软泥般的身体贴在茶几边缘,两只豆豆眼认真地看向那些照片和文字描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作为百变怪,记忆并模拟特定目标是它的天赋。

    它看得极其仔细,身体表面随着它记忆不同面容而微微波动,泛起细微的涟漪。

    过了大约十分钟,雨泽问道:“记住了吗?”

    百变怪千面肯定地点了点头,发出细微的“嘛哩”声。

    “都记住了吗?”

    千面用力点头,软泥身体蠕动出一个肯定的形状。

    “好。”雨泽站起身,“现在,附在我身上,变化成第一个人物阿甘。”

    千面立刻行动起来。它如同有生命的液体般顺着雨泽的裤腿向上蔓延,覆盖他的全身。

    这个过程悄无声息,雨泽能感觉到皮肤表面传来细微的、如同薄膜覆盖般的触感。

    几秒钟后,变化完成。

    雨泽走到房间内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人,不再是那个眼神异质、气质疏离的黑发少年,而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皮肤略黑、笑容带着些许腼腆与阳光气的训练家。

    头发变成了深棕色,微微卷曲;五官柔和了许多,眼神清澈,甚至还带着点初出茅庐的懵懂。

    身高略有调整,肩宽变窄,整个人的气质与原来的雨泽截然不同。

    完美。

    雨泽对着镜子做了几个表情。微笑、皱眉、疑惑、惊讶。

    镜中人的表情自然流畅,没有任何僵硬或违和感。

    千面作为雨家精心培育的百变怪,在变装方面的天赋确实无可挑剔。

    “很好。”雨泽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也变成了阿甘那种带着点关西口音的腔调。

    这是资料中提到的细节。

    接着,雨泽看向另一只百变怪:

    “幻形,你变化成阿泽的模样。”

    幻形立刻蠕动到房间中央,身体如同吹气球般膨胀、变形。

    几秒钟后,另一个“阿泽”出现在房间内。

    同样的黑发,同样的异质眼神,同样的疏离气质,甚至连肋部固定带的缠绕方式、手背纱布的包扎细节都完美复刻。

    “沧溟,”雨泽转向训练场方向,“你进入幻形的影子里,用超能力模仿阿泽的声音发声。能做到吗?”

    幽蓝色的身影从训练场内飘出。沧溟此刻已经彻底稳定了自身状态,灵界斗篷自然垂落,眼中魂火平稳燃烧。

    沧溟悬停在幻形身边,漆黑瞳孔深处的幽蓝火焰微微跳动。

    下一刻,一个与阿泽本尊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从沧溟的方向传来。

    不是从它口中发出,而是直接用超能力在空气中震荡模拟:

    “没问题,阿泽。”

    声音的质感、语调的起伏、甚至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疏离,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雨泽仔细听了听,点了点头:

    “可以。你们三个留在旅馆,见机行事。”

    “如果有人来访,幻形以我的身份应对,沧溟辅助发声。总之,你们随机应变。”

    “嘛哩!”(明白!)幻形用雨泽的脸点了点头,画面有些诡异。

    沧溟也轻轻颔首,幽蓝魂火闪烁了一下,表示收到。

    一切安排妥当,雨泽开始最后的准备。

    雨泽将大狼犬、阿勃梭鲁、萨戮德的精灵球从腰带上取下。

    然后从海渊背包里拿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手链。

    手链由某种哑光金属制成,链节上镶嵌着六个微型的精灵球凹槽,每个凹槽都有独立的锁定机构。

    这是雨家特制的便携式精灵球携带装置,通常用于执行隐秘任务时,避免腰带上的精灵球过于显眼。

    雨泽将三颗精灵球依次嵌入凹槽,咔哒一声锁紧。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又将渊的精灵球也取了下来,嵌入第四个凹槽。

    手链戴在左手腕上,被袖子自然遮挡。

    做完这些,雨泽环顾房间。

    除了必要的情报资料,他没有带任何多余的东西。

    深海图鉴、海渊背包、各种药剂和道具……全部留在旅馆。

    此刻的他,身上只有一套符合“阿甘”身份的普通训练家服装,以及手腕上那条藏着四只精灵的手链。

    轻装上阵,才能最大限度降低风险。

    “那么……”

    雨泽最后看了一眼房间内的精灵们。

    水箭龟沉稳地注视着他,甲壳上的炮口微微调整方向,仿佛在无声地说:放心去,家里有我。

    快泳蛙咧嘴笑着,竖起大拇指。

    君主蛇优雅地昂着头,祖母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别死在外面”的别扭关心。

    喇叭芽挺直腰杆,眼神坚定。

    暴鲤龙低吼一声,算是告别。

    胡地悬浮在半空,深邃的眼眸与雨泽对视,苍老的意念悄然传来:“谨慎行事,适可而止。若有危难,随时呼唤。”

    雨泽微微颔首。

    然后,雨泽看向渊:

    “渊,用瞬间移动,先移动到外面。我们去找一下……‘幸运儿’。”

    雨泽的声音很平静,但那个“幸运儿”的称呼,却让房间内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大狼犬的耳朵竖起,阿勃梭鲁的眼神变得锐利,萨戮德抱紧了小树枝,猩红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渊缓缓抬起头,幽黄色的巨瞳凝视着雨泽。

    渊那永恒的呆滞眼神深处,混沌的漩涡仿佛旋转得更快了一些。

    渊听懂了。

    “幸运儿”指的是接下来将要被他们“选中”的目标。

    可能是某个落单的富家训练家,可能是黑市里身怀巨款的商人,也可能是其他同样在阴影中行走的“同行”。

    渊短小的前爪轻轻抬起。

    没有念咒,没有蓄力,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

    这就是渊稳定后的力量,对超能力的运用已经接近本能。

    房间内的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狂暴的撕裂,而是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柔和褶皱。

    光线在渊的周身弯曲、折射,让它漆黑的身躯显得更加虚幻不实。

    ------

    旅馆房间内,在雨泽离开后。

    合金门缓缓关闭,将训练场与起居区重新隔开。

    但房间内的气氛并未恢复平静。

    胡地悬浮在半空,青铜汤匙无意识地微微震颤。

    胡地深邃的眼眸注视着雨泽消失的位置,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底深处,星辰流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黑吃黑……)

    这个选择在胡地漫长的生命历程中并不陌生。

    胡地见过太多训练家因为资源匮乏而铤而走险,也见过太多精灵在鲜血与掠夺中迷失本性。

    雨泽选择这条路,胡地并不意外。

    这个少年骨子里就流淌着雨家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冰冷血液,只是平时被理性与羁绊所约束。

    但这一次,约束松动了。

    不是因为贪婪,而是因为……责任。

    胡地能感觉到雨泽离开时那份决绝下的沉重。

    他需要钱,大量的钱,不是为了享乐,而是为了伙伴们的成长。

    高级能量方块、专属技能学习机、定制训练器材、医疗资源……哪一样不需要天文数字的联盟币?

    雨家给的“种子基金”已经见底,嫡系津贴杯水车薪。

    虽然可以申请,但怎么会是没有代价的呢?

    常规的赚钱方式太慢,而精灵的成长窗口不会等人。

    所以,他选择了最快、也最危险的路。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胡地在心中默念古老的谚语。

    胡地没有阻止,因为这是雨泽自己的选择,也是他必须经历的淬炼。

    但作为长辈,作为守护者,它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胡地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旅馆房间,并向外界延伸。

    胡地在建立警戒网络,监控任何可能追踪到这里的恶意,同时也在感应雨泽那边的能量波动。

    一旦出现超越界限的危险,它会毫不犹豫地撕裂空间,瞬间抵达。

    另一边,水箭龟缓缓沉入水池,只露出头部和背甲。幽蓝的目光透过水面,凝视着天花板。

    水箭龟很平静。

    作为雨泽最初的伙伴之一,水箭龟见证了雨泽从雨家那个备受冷眼的“异常”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

    水箭龟比谁都清楚雨泽为这个团队付出了什么,也比谁都明白雨泽此刻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暗面……)

    水箭龟并不抵触这个安排。它自己就是从“异常”中挣扎出来的存在,深知这个世界对“特殊”的恶意。

    阿勃梭鲁、萨戮德、大狼犬……它们如果过早暴露在阳光下,只会成为贪婪者的猎物。

    阴影中的厮杀固然残酷,但至少,它们能掌握自己的獠牙。

    水箭龟唯一在意的,是雨泽的安全。

    (我会守好这里。)

    (然后,等你回来。)

    甲壳上的黑曜石炮口,微微调整角度,锁定了房间入口。

    若有外敌闯入,它会第一时间用最狂暴的水炮将对方轰成碎渣。

    快泳蛙则显得有些躁动。

    快泳蛙在训练场里来回踱步,深蓝色的拳头上时不时迸发出细微的格斗气旋。锐利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担忧。

    快泳蛙想跟着去。

    快泳蛙想站在雨泽身边,用自己进化后获得的力量为他挡下所有危险。

    快泳蛙想证明自己已经足够强大,足以成为雨泽最可靠的盾与剑。

    但雨泽的命令是让它留守。

    (是为了保护旅馆这个据点?还是觉得……我不足以应对暗面的厮杀?)

    这个念头让快泳蛙的拳头攥得更紧。但快泳蛙很快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雨泽的决定一定有他的理由。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他。

    然后变强,变得更强。直到有一天,雨泽能毫无顾忌地将后背交给自己。

    快泳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快泳蛙走到训练场的沙袋区,摆出磐石流的起手式,开始了一如既往的、枯燥而沉重的击打训练。

    每一次挥拳,都带着变强的渴望。

    每一次呼吸,都蕴含着守护的决心。

    与此同时,幻形变化的“雨泽”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拿起一本精灵生态学的书籍,装模作样地翻阅起来。

    沧溟融入它的影子,幽蓝魂火在阴影深处静静燃烧,超能力如同无形的雷达,扫描着房间内外的每一丝动静。

    君主蛇和暴鲤龙的对练已经正式开始。

    没有裁判,没有规则,两只精灵在训练场内悍然碰撞。

    暴鲤龙的水炮与君主蛇的飞叶风暴交织,能量对撞的轰鸣被训练场的缓冲材料吸收,化作低沉的闷响。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两只精灵的厮杀虽然激烈,却都刻意避开了房间内的家具和设备。

    它们记得雨泽的嘱咐,也珍惜这个临时的“家”。

    喇叭芽站在训练场边缘,嫩叶小手不断挥出,一道道【藤鞭】如同绿色的毒蛇,抽打着移动靶。

    喇叭芽的眼神专注,汗水从额角滑落,但动作没有丝毫变形。

    每一只精灵,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雨泽的选择。

    或守护,或变强,或等待。

    因为他们知道,当雨泽带着暗面的伙伴们归来时,这个团队,将迎来新一轮的蜕变。

    而在那之前,他们必须守好这里。

    这是他们的责任,也是他们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