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泽正准备离开。
雨泽的身体已经从岩石后面的阴影中滑出了大半,迷幻衣的颜色从灰黑色慢慢过渡到周围灌木和泥土的混合色。
阿勃梭鲁跟在他身后,白金色的皮毛被迷幻衣的下摆遮住了一截,从远处看像一块被阳光照到的、长满地衣的岩石。
但就在雨泽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动静。
山谷北侧,有人影在晃动。
是之前离开的那伙人。
雨泽的身体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瞬间凝固在原地。
雨泽的右脚悬在半空中,鞋底离地面大约三厘米,但就是没有落下。
雨泽就那样保持着单脚站立的姿势,像一尊雕塑,连呼吸都停了。
不对。那伙人不是已经走了吗?
雨泽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高速运转起来。他清楚地记得,大约二十分钟前,那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带着他的四个同伴,从那条裂缝里钻出来,清理了疤痕男人。
然后沿着岩壁的阴影朝山谷外走去。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落叶上,几乎不发出声响。
雨泽亲眼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谷东南方向的树林里。
但现在,他们又回来了。
为什么?
雨泽的脑海中闪过几个可能。
第一,他们发现了什么遗漏的东西,需要回来取。
第二,他们感知到了黑连帽衫男人的存在,回来清理潜在的威胁。
第三,他们根本不是要离开,而是做了一个假动作。假装撤退,实际上去从另一个方向包抄。
无论哪种可能,对雨泽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他的胡地跟在身后,勺子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但勺子的顶端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暗红色的光泽。
那不是血,是能量残留。是刚经历过生死搏杀后,精灵体内能量回路还没有完全平复的表现。
夹克男人身后跟着四个人。三男一女,年龄都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
第一个是个光头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胸口的肌肉把T恤撑得鼓鼓囊囊的。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尾斜拉到下巴的旧伤疤,伤疤的颜色是深红色的,说明这道伤疤的年份不长,最多三五年。
他的腰间挂着五颗精灵球,其中一颗比其他的大一倍,表面有磨损的痕迹。
第二个是个瘦高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高处,领口竖着,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腰间挂着四颗精灵球,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登山包的侧袋里插着一根折叠钓鱼竿和一把工兵铲。
他的步伐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却不发出声响,是个有经验的人。
第三个是个矮胖的女人,大概四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户外外套,头发剪得很短,像男人的板寸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皮肤粗糙,颧骨处有两团被山风吹出来的红晕。
她的腰间挂着四颗精灵球,肩膀上蹲着一只小小的木守宫,木守宫的尾巴卷在她的脖子上,像一条绿色的围巾。
第四个是个年轻一些的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蓝色的牛仔外套,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文职人员。
但他的手指很长,指关节粗大,那是长期投掷精灵球留下的痕迹。他的腰间挂着六颗精灵球,比队里任何一个人都多。
五个人从裂缝里走出来,在山谷边缘站定。
他们看着山谷里满地的尸体,表情各不相同。
光头男人面无表情,像在看一堆垃圾。瘦高男人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移开目光。矮胖女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颗被遗落的精灵球,看了看,然后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夹克男人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整个山谷。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干涸河床的方向。
那个从树冠上滑下来的黑连帽衫男人,还没有走远。
他正在河床的下游方向,距离山谷大约两百米的位置,弯着腰,用手中的金属探测器在河床的碎石堆里翻找着什么。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找到一个东西,就捡起来看一看,然后要么塞进背包,要么随手扔掉。
夹克男人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友善的笑容。那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带着某种残忍期待的笑容。
“我说什么来着。”夹克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顺着山风飘过来。“我就觉得树上有问题。刚才假装走,就是看他动不动。他果然没动。”
光头男人咧嘴笑了。“老大英明。这小子蹲在树上看我们打了半天,现在想捡漏?门都没有。”
“别让他走了。”夹克男人朝河床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光头男人点了点头,从腰间摸出一颗精灵球,按下释放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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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闪过,一只大王燕出现在他面前。大王燕的体型比普通的大了一圈,羽毛是深蓝色的,胸前的红色羽毛像一团燃烧的火。
大王燕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着的,目光锐利得像两把刀。
“去。”光头男人朝河床的方向指了一下。
大王燕发出一声尖锐的、像金属摩擦般的鸣叫,双翼一振,身体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流光,朝河床的方向俯冲而去。
大王燕飞得不高,离地面只有大约十米,但速度快得惊人。
雨泽目测了一下,至少是资深级的速度。而且大王燕在俯冲的过程中,身体周围的空气在微微扭曲,那是“勇鸟猛攻”技能蓄力时的标志性特征。
它不是在警告。它是要直接攻击。
黑连帽衫男人在听到大王燕鸣叫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没有抬头,没有惊慌,甚至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
他只是把金属探测器往背包侧袋里一插,然后右手从腰间摸出一颗精灵球,按下释放键,朝头顶的方向抛去。
白光闪过,一只叶伊布出现在他头顶上方大约两米的位置。
叶伊布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四只爪子同时展开,身上的叶片在那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像一把把绿色的匕首。
叶伊布的眼睛是翠绿色的,瞳孔收缩成两个针尖大小的点,死死盯着俯冲而下的大王燕。
“飞叶快刀。”
黑连帽衫男人的声音很低,很平,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叶伊布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旋转了起来。不是普通的旋转,而是像陀螺一样的高速旋转,身上的叶片在旋转的过程中从身体上脱离,化作几十片翠绿色的、边缘锋利如刀的光刃,朝大王燕的方向激射而去。
那些光刃的轨迹不是直线的,而是弧线的。有的画圆,有的画弧,有的S形,有的波浪形。
几十片光刃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片光刃的角度都不同,但它们的终点都是同一个。大王燕的身体。
资深级巅峰。而且是那种在实战中磨砺出来的、不讲任何花哨技巧的、纯粹的杀人技。
大王燕的反应也很快。
大王燕在看到飞叶快刀的瞬间,就放弃了“勇鸟猛攻”的蓄力,双翼猛地收拢,身体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一样,朝侧面翻滚了整整三圈。
三圈翻滚的过程中,它的身体在空气中留下了三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被至少三片飞叶快刀穿透,但本体毫发无伤。
“可以。”光头男人在山谷边缘看着这一幕,嘴角勾了一下。“有点东西。”
他伸出手,大王燕从空中降落,落在他的手臂上,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河床方向的叶伊布,胸口的红色羽毛剧烈地起伏着。
夹克男人没有说话。他只是抬了一下下巴。
瘦高男人和矮胖女人同时迈出一步。
瘦高男人从腰间摸出一颗精灵球,按下释放键。
光闪过,一只宝石海星出现在他面前。宝石海星的身体是淡紫色的,核心是一颗拳头大的、发着红光的宝石。
宝石海星的十只触手在空中缓慢地舞动着,每一只触手的末端都有一个细小的、针尖大小的孔洞。
准道馆级。至少是准道馆级。
矮胖女人也从腰间摸出一颗精灵球,按下释放键。白光闪过,一只隆隆岩出现在她面前。
隆隆岩的体型比普通的大了整整两圈,身体表面的岩石是深灰色的,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隆隆岩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四只粗壮的手臂垂在身侧,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准道馆级。同样是准道馆级。
戴眼镜的男人没有动。他蹲在原地,还在翻找地上的东西,好像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但雨泽注意到,他的手已经从背包上移开了,垂在身侧,指尖离腰间的精灵球只有不到五厘米。
黑连帽衫男人站在河床里,看着山谷边缘的四个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很淡,但雨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恐惧的叹息,不是无奈的叹息,而是一种厌倦的叹息。
像一个老师在看到学生第三次犯同样的错误时,那种“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的厌倦。
“朋友。”黑连帽衫男人的声音从河床里传出来,不大,但在山谷里回荡得很清晰。“无意冒犯。没必要如此咄咄逼人吧。”
夹克男人看着他,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变。
“你从树冠上下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夹克男人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在我清理战场的时候,一直蹲在树上看。我在下面打生打死,你在上面看戏。现在我想捡点东西,你倒好,跑来捡我的漏。”
他停顿了一下,歪了歪头。
“那如果我们非得请你去死一下呢?”
黑连帽衫男人的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中微微眯了一下。
雨泽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雨泽看到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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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五根手指张开,搭在腰间的四颗精灵球上。
不是去抓某一颗,而是同时搭在四颗上,像一个钢琴家在准备弹奏一个复杂的和弦。
“那也没必要跟你们客气了。”
黑连帽衫男人的声音变了。不是变大了,是变沉了。
像一块石头从高处坠落,在空气中摩擦出低沉的、让人心悸的呼啸声。
他的四根手指同时按下四颗精灵球的释放键。
四道白光同时从河床里炸开,刺目的光芒在晨光中像四颗小型的太阳,把整条河床照得雪白。
雨泽的眼睛在那一瞬间本能地闭上了,但他在闭眼之前,看到了白光中浮现的四道轮廓。
第一道轮廓,是一只喷火龙。
那只喷火龙的体型大得不正常。普通的喷火龙站立高度大约在一米七到一米八之间,但这只喷火龙,它的站立高度至少有二米二。
喷火龙的身体不是常见的橙色,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黑色的暗橙色,像被火焰反复灼烧过的铁。
喷火龙的翅膀展开,翼展至少有五米,翅膀的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像熔岩一样的纹路。它的尾巴末端的火焰,不是普通的橙红色,而是一种近乎白色的、刺目的蓝白色火焰。
准天王级。
雨泽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那是他离开雨家之后,见过的第二只准天王级的精灵。
第一只是那只圈圈熊。但圈圈熊是野生的,野生的准天王级和训练家培养出来的准天王级,完全是两个概念。
野生的准天王级靠的是本能和天赋,而训练家培养出来的准天王级,除了天赋,还有战术、配合、以及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战斗智慧。
第二道轮廓,是一只火伊布。
火伊布的体型比普通的火伊布大了一圈,皮毛不是常见的橙色,而是一种深沉的、像凝固的血液一样的暗红色。
火伊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着的,身上的毛发在晨光中微微飘动,每一根毛发的末端都在散发着细密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热浪。
火伊布的四只爪子踩在河床的碎石上,碎石在被它踩到的瞬间,发出了细微的“嘶嘶”声,那是高温和石头接触时产生的声音。
道馆级。
第三道轮廓,是一只九尾。
九尾的体型比普通的九尾大了整整一圈,皮毛是金色的,但不是那种刺眼的亮金,而是一种温润的、像被岁月打磨过的古金色。
它的九条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摆动着,每一条尾巴的末端都有一小团淡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燃烧,不发热,只是安静地悬浮在尾巴尖端,像九盏被风吹不灭的灯。
九尾的眼睛是深琥珀色的,瞳孔是竖着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种平静的下面,藏着某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道馆级。
第四道轮廓,是那只叶伊布。
叶伊布站在河床中央,身上的叶片已经完全展开,每一片叶片都在晨光中泛着翠绿色的、像翡翠一样的光泽。
叶伊布的身体微微前倾,四只爪子深深地嵌入碎石中,尾巴竖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山谷边缘的五个人。
资深级巅峰。
四只精灵,四道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在山谷里交织、碰撞、叠加,形成了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不是简单的能量叠加,而是像一首交响乐,每一个乐器都在演奏自己的旋律,但它们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的墙。
山谷边缘的五个人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全变了。
光头男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角还保持着那个弧度,但眼睛里的光已经变成了惊恐。
他手臂上的大王燕发出一声尖锐的、带着恐惧的鸣叫,翅膀猛地展开,想要飞走,但被光头男人一把按住。
瘦高男人的身体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
他的宝石海星在他面前,十只触手停止了舞动,核心的红光闪烁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它在退缩。
矮胖女人的脸色变得比她的外套还绿。她的隆隆岩在她面前,四只手臂垂在身侧,拳头不再攥紧,而是微微张开。
它的暗红色眼睛看着河床里那只准天王级的喷火龙,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戴眼镜的男人站了起来。他的手指从精灵球上移开了,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外。那不是投降的姿势,而是“我没有恶意”的姿势。
夹克男人的脸,黑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黑了。他的脸色从正常的麦色变成了灰黑色,像一块被烧过的木炭。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在微微颤抖,那是牙齿咬得太紧导致的。
他的胡地在他身边,勺子停止了旋转,勺子的顶端那圈暗红色的光泽消失了。
胡地的眼睛半闭着,眉头微皱,那是它在全力感知对方实力时的表情。然后胡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夹克男人,微微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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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过。
不是“很难打”,不是“可能要输”,而是“打不过”。
喷火龙一只准天王级,加上两只道馆级和一只资深级巅峰,而他们这边,最强的胡地是准道馆级,宝石海星和隆隆岩也是准道馆级,剩下的都是资深级和高级。其余精灵放出来也是平白增加伤亡。
准天王级和准道馆级之间,隔着的不是一级两级,而是一道天堑。
准道馆级可以在资深级面前横着走,但在准天王级面前,就像小学生面对高中生,不是不能打,但胜率不到一成。
夹克男人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在咽口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兄弟。”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个……要不然就当我们没来过。”
黑连帽衫男人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嘴角只是微微勾了一下,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那种笑容雨泽见过,在雨龙涛的脸上,在雨家那些长老的脸上,在所有拥有绝对实力的人脸上。
“你们刚才不是说要请我去死一下吗?”黑连帽衫男人的声音很轻,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对面五个人的胸口。“怎么,现在不请了?”
夹克男人的脸更黑了。
“兄弟,我们……”
“谁是你兄弟?”
黑连帽衫男人的声音突然变了。不是变大了,是变冷了。
冷得像冬天凌晨四点的霜,冷得像深水区底层的暗流,冷得像一把被磨了三天三夜的刀,在出鞘的瞬间散发出的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寒意。
“一群杂虫,我不愿意跟你们计较,已经是给你们脸了。”
他的目光从五个人脸上扫过,像一把钝刀,不快,但很沉,沉得能刮下每一层伪装。“你们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不知死活。”
他的手抬了起来。
四根手指,朝山谷边缘的五个人,轻轻一指。
“杀了。”
那只准天王级的喷火龙,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动了。
喷火龙的双翼猛地展开,翼展五米的翅膀在空气中划出两道巨大的弧线,身体从河床里拔地而起,像一架被弹射出去的战斗机。
它飞得不高,离地面只有大约十五米,但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它的嘴巴张开了,喉咙深处亮起了刺目的、近乎白色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喷射火焰”。那是“爆炸烈焰”,火系技能中威力最强的几个技能之一,释放时需要蓄力,但一旦释放,威力足以将一块巨大的岩石融化成一滩岩浆。
喷火龙只蓄力了不到两秒。
然后它喷出来了。
一道直径超过一米的、近乎白色的火柱从喷火龙的口中喷出,朝山谷边缘的五个人横扫而去。
火柱经过的地方,空气在剧烈地扭曲,地面上的碎石被高温烤得炸裂,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过年时放的鞭炮。
夹克男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
“胡地!光墙!”
胡地的勺子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光从勺子顶端扩散开来,在五个人面前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像玻璃一样的屏障。
屏障大约两米高,三米宽,厚度不到一厘米,但它的硬度堪比合金钢。
火柱撞上光墙。
“轰!”
巨大的撞击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火柱和光墙碰撞的地方,空气在剧烈地扭曲,火花四溅,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由火焰和光芒构成的死亡之花。
光墙在颤抖。
胡地的身体在颤抖,勺子上的蓝光在剧烈地闪烁,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胡地的眉头紧皱,嘴角在抽搐,那是能量过载的表现。
它在用尽全力维持光墙不碎,但喷火龙的“爆炸烈焰”太强了,强到它的能量回路快要承受不住了。
“撑住!”夹克男人大喊了一声,然后转向其他人。“你们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打啊!”
光头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腰间摸出那颗比普通大一倍的精灵球,按下释放键。
白光闪过,一只怪力出现在他面前。
那只怪力的体型比普通的大了一圈,四条手臂的肌肉像被充了气一样鼓胀,每一条手臂都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
它的眼睛是深红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嘴里露出四根匕首一样的獠牙。
资深级巅峰。
“怪力!十字劈!”
怪力的四条手臂同时举起,拳头上缠绕着淡白色的能量光晕,朝喷火龙的方向冲去。
怪力的步伐很重,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碎石在它的脚下被碾成粉末。
但喷火龙甚至没有看它。
喷火龙只是收回了“爆炸烈焰”,然后尾巴猛地一甩,那团近乎白色的蓝白色火焰从尾巴末端脱离,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朝怪力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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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技能。那只是喷火龙尾巴上的火焰,被它像甩泥巴一样甩了出去。
但那一团火焰的温度,高达一千五百摄氏度。
怪力的反应很快。它在看到火焰飞来的瞬间就停下了脚步,四条手臂交叉挡在身前,拳头上缠绕的能量光晕在身前形成了一道淡白色的屏障。
火焰撞上屏障。
“轰!”
怪力的身体被炸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整整五圈,然后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头碎裂的声响。
怪力的身体从岩壁上滑落,四条手臂还保持着交叉的姿势,但拳头上的能量光晕已经消失了,手臂上布满了被烧伤的、焦黑的水泡。
怪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刚撑起上半身,就喷出一口血,然后软倒在地上,不动了。
光头男人的脸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怪力……怪力!”
他朝怪力的方向冲去,但被瘦高男人一把拽住。
“别过去!你想死吗!”
瘦高男人的声音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宝石海星在他面前,十只触手缩成了一团,核心的宝石在疯狂地闪烁,那是它在释放“高速旋转”技能的标志。
宝石海星的身体旋转了起来。不是普通的旋转,而是像陀螺一样的高速旋转。
十只触手在旋转的过程中张开,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片,朝喷火龙的方向切去。
喷火龙还是没有看它。
喷火龙只是抬起了右爪,然后拍下。
喷火龙的爪子拍在宝石海星身上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像金属碰撞一样的巨响。
宝石海星的身体被拍进了地里,碎石和泥土四处飞溅,它的十只触手在泥土中疯狂地抽搐,核心的宝石从红色变成了暗红色,然后彻底熄灭。
宝石海星失去意识了。
瘦高男人的腿软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矮胖女人没有动。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她的隆隆岩不敢动。
隆隆岩在喷火龙面前,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四只手臂垂在身侧,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真正的石头。
隆隆岩的暗红色眼睛死死盯着喷火龙,瞳孔里充满了恐惧。
喷火龙低下头,看着隆隆岩,歪了歪头。
然后它张开嘴,喉咙深处再次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不……不要……”矮胖女人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尖锐、刺耳、充满了恐惧。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火柱已经喷出来了。
隆隆岩的身体被火柱吞没。它的身体是岩石属性的,对火系技能有抗性,但“爆炸烈焰”的温度太高了,高到抗性都不够用。
隆隆岩的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了三秒,然后戛然而止。
火柱消散之后,隆隆岩的身体还站在原地,但表面的岩石已经变成了焦黑色,裂缝像蛛网一样遍布全身,从裂缝里能看到里面还在发着暗红色光的、被烧得通红的身体。
它没有倒下,但它已经没有任何战斗能力了。
戴眼镜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释放精灵。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镜反射着喷火龙尾巴上的蓝白色火焰,像两颗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玻璃珠。
喷火龙的目光移到他身上,歪了歪头。
戴眼镜的男人看着喷火龙,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朝山谷外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没有跑,因为他知道跑没有用。
他没有求饶,因为他知道求饶也没有用。
他只是在赌,赌那个黑连帽衫男人不屑于杀一个连反抗都不敢的人。
他赌对了。
黑连帽衫男人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废物。”他的声音很轻,但山谷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夹克男人还站在那里。
他的胡地已经倒在他脚边了。胡地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勺子断成了两截,一截握在它手里,一截掉在地上。
它的眼睛半闭着,嘴角有白色的泡沫在往外流,那是精神力透支过度的表现。
夹克男人低头看着胡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黑连帽衫男人。
“你会后悔的。”他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一个事实。“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黑连帽衫男人看着他,嘴角勾了一下。
“我不在乎。”
他的手抬了起来。
喷火龙的嘴巴张开了。
夹克男人闭上了眼睛。
火柱喷出。
雨泽在岩石后面,看着这一切。
雨泽的手不再发抖了。不是因为不害怕,而是因为害怕到了极点之后,身体反而冷静了下来。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像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的时候,腿在抖,心跳在加速。
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清醒到能清楚地计算自己离悬崖边缘有多少厘米,风从哪个方向吹来,往下跳的话需要几秒钟才能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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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泽在数。
喷火龙从释放技能到击杀一个人,平均需要三秒。
喷火龙从起飞到落地,平均需要五秒。喷火龙从一次攻击结束到下一次攻击开始,平均间隔两秒。
喷火龙在战斗中有明显的节奏感,每一次攻击都像音乐里的节拍,精准、稳定、不可打断。
但节拍和节拍之间,有间隙。
那间隙很短,只有两秒。但两秒,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雨泽深吸一口气,然后把目光从战场上移开,移向山谷的出口。
那条干涸的河床,一直延伸到圈圈熊势力范围的边缘。
雨泽走过那条路,知道路况。河床的碎石很多,跑起来容易滑倒。
但碎石下面是大块的岩石,踩上去很稳。河床的两侧是灌木丛和倒木,可以提供掩护。
从他藏身的位置到河床的入口,大约五十米。
五十米,全力冲刺需要大约七秒。七秒,中间要经过一段没有任何掩护的开阔地。
在那段开阔地上,喷火龙只需要一次攻击,就能把他连同他周围五米内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所以雨泽不能跑。
雨泽需要等。等一个机会,等那两秒钟的间隙,等喷火龙把注意力从山谷边缘转移到别处的瞬间。
雨泽把手伸进背包,摸到了君主蛇的精灵球。
雨泽把球握在掌心,拇指搭在释放键上,但没有按下去。
他在等。
山谷里,战斗还在继续。
黑连帽衫男人的火伊布和九尾甚至没有出手。
它们只是站在河床里,安静地看着,像两个在观众席上看戏的观众。
但它们的眼睛一直在动,一直在扫视周围的山谷,在寻找可能存在的、其他的威胁。
雨泽知道,如果他现在动,哪怕只是动一下,火伊布和九尾会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就发现他。
所以雨泽不动。
雨泽像一块石头一样趴在岩石后面,连呼吸都放慢了。
雨泽在等那个机会。
而那个机会,在两分钟后,来了。
喷火龙在击杀了夹克男人之后,转过头,朝干涸河床的上游方向看了一眼。
它看的不是雨泽的方向,而是河床更深处、更远的、雨泽之前走过的那个方向。
喷火龙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末端的蓝白色火焰跳了一下。
它听到了什么。
黑连帽衫男人也听到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对火伊布说了一个字。
“去。”
火伊布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朝河床的上游方向冲去。
火伊布的速度快得惊人,四只爪子踩在碎石上,每一次落地都溅起一小团火星,碎石在被它踩到的瞬间被高温烤得炸裂。
火伊布跑出去大约三百米,然后停了下来。
火伊布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金色的眼睛盯着河床更深处。
身上的毛发全部竖了起来,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细小的、匕首一样的牙齿。
火伊布在发出警告。
雨泽看不到河床更深处有什么,但他能感觉到。
一种很淡的、几乎不可见的能量波动,从那个方向传过来。那波动他熟悉,因为他已经观察了三天。
是那只圈圈熊。
那只准天王级的圈圈熊,正在它的势力范围内巡逻。
圈圈熊听到了山谷里的爆炸声和战斗声,正在朝这个方向靠近。
黑连帽衫男人也感觉到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火伊布的方向,沉默了三秒,然后对九尾说了一个字。
“守。”
九尾的九条尾巴同时竖了起来,末端的金色火焰从一小团变成了拳头大,火焰的颜色从淡金色变成了刺目的亮金色。
九尾的身体微微前倾,四只爪子深深地嵌入碎石中,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河床的上游方向。
九尾没有动,但它的能量波动已经覆盖了整条河床,从山谷边缘一直延伸到河床上游至少五百米的范围。
任何进入这个范围的生物,都会被它感知到。
雨泽的心跳在那一刻停了一拍。
雨泽的身体在岩石后面,距离九尾的能量覆盖范围大约只有二十米。二十米,对于一只道馆级的九尾来说,和一米没有区别。
如果九尾现在把感知的范围扩大二十米,他会像被探照灯照到一样,无处遁形。
但九尾没有。
因为火伊布回来了。
火伊布从河床上游冲回来,速度比去的时候更快。
它冲到黑连帽衫男人面前,发出一声短促的、急促的叫声。
“火伊!”
一声。但黑连帽衫男人听懂了。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是意外。像一个在赌桌上已经算好了所有牌的人,突然发现荷官发了一张他不认识的牌。
“熊?”他的声音很轻,但雨泽听到了。“会春山脉外围,哪来的准天王级圈圈熊?”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撤。”
他按下火伊布和九尾的精灵球释放键,两道红光闪过,两只精灵被收回球中。然后他转过身,朝山谷的另一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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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火龙跟在他身后,翅膀收拢,尾巴末端的蓝白色火焰跳了一下,然后暗了下来。
叶伊布走在最后面,身上的叶片收拢,眼睛还在扫视周围。
黑连帽衫男人走了大约五十米,然后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朝雨泽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雨泽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但雨泽知道一件事,那个男人知道有人藏在附近,从始至终都知道。
他只是不在乎。
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藏在哪里、藏了多少人、是什么人,都不重要。不重要的人,不值得他在意。
黑连帽衫男人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的身影消失在岩壁的阴影中。
喷火龙展开双翼,飞上了天空,巨大的身影从山谷上空掠过,遮住了半片天空。
然后,山谷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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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泽从岩石后面滑下来。
雨泽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因为雨泽的身体在肾上腺素退去之后,开始释放积累了两小时的紧张和压力。
雨泽的小腿肌肉在痉挛,大腿内侧的筋在跳,膝盖在发软,但他没有停下来。
雨泽弯下腰,把阿勃梭鲁的精灵球从腰间取下来,握在手里,然后猫着腰,沿着岩壁的阴影,朝河床的上游方向跑去。
雨泽跑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像老鼠啃木头一样的声响。
阿勃梭鲁跟在他身后,白金色的皮毛在阴影中几乎不可见,只有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阿勃梭鲁的步伐很轻,爪子落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在夜间狩猎的大型猫科动物。
沧溟从树冠上飘下来,悬浮在雨泽头顶大约两米的位置,灵界斗篷和树叶的阴影完全融合。
幽蓝的魂火被沧溟完全捂住,从地面上看不到任何光。
沧溟用念力在雨泽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大约一米的、无形的屏障,那屏障不能挡攻击,但能掩盖雨泽的能量波动和体温。
耿鬼从影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猩红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咧着嘴,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几个人走了。”耿鬼的声音从影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厚厚的棉被。
“往南边去了。那个黑衣服的,往北边去了。没有人跟着我们。”
雨泽点了点头,但没有放慢脚步。
雨泽跑了大约十五分钟,直到河床分出了第三条分支。
那条分支的入口被一片茂密的荆棘丛完全封住,荆棘的刺有手指那么长,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雨泽在荆棘丛前停下,从背包里摸出折叠锯,开始切割荆棘。
雨泽的手还在抖,锯了三次才锯断第一根荆棘。
阿勃梭鲁走过来,用牙齿咬住荆棘的枝条,帮他往外拽。沧溟用念力托住被锯断的荆棘,不让它掉在地上发出声响。
三分钟后,荆棘丛上出现了一个直径约半米的洞。
雨泽侧身钻了进去,阿勃梭鲁跟在他身后,沧溟飘在他头顶,耿鬼缩在影子里。
洞的另一边,是那个小型盆地。
雨泽走到盆地中央,把海渊背包放在岩石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雨泽坐了大约三十秒,然后站起来,走到积水洼边,捧起水洗了一把脸。
水很凉,凉得他的脸在发麻,但那种麻木让他清醒了一些。
雨泽抬起头,看着天空。
阳光从岩壁的缝隙中斜射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
雨泽的脸在阳光下的那一半是麦色的,在阴影中的那一半是灰白色的。
雨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计划不变。”雨泽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今天傍晚,去圈圈熊那里。”
阿勃梭鲁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低下头,用额头抵住他的膝盖。
沧溟从树冠上飘下来,落在他身边,灵界斗篷垂落,幽蓝的魂火跳了一下。
耿鬼从影子里钻出来,蹲在他脚边,咧着嘴,猩红的眼睛看着他。
“你确定?”耿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少见的严肃。
“刚才那个黑衣服的,他的火伊布都退回来了。那只圈圈熊不好惹。”
“我知道。”雨泽从背包里翻出水壶,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水壶递给耿鬼。“所以才要去。”
耿鬼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我不懂。”
“那只圈圈熊是这片山脉的顶级掠食者。”
“它在这里生活了至少十年,对这片区域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条溪流都了如指掌。”
雨泽把水壶收回背包,然后从里面翻出地图,摊开在岩石上。
“那个黑衣服的男人,他的喷火龙是准天王级。如果他和圈圈熊打起来,谁赢?”
耿鬼想了想。“喷火龙。训练家培养出来的,和野生的,不一样。”
“对。”雨泽的手指在地图上圈圈熊势力范围的位置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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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火龙会赢。但圈圈熊不会输得太惨。它会受伤,会用尽全力逃跑,然后在某个地方躲起来养伤。”
雨泽的手指从圈圈熊的势力范围移开,沿着地图上他标注的撤退路线,一直延伸到山脉的更深处。
“如果它跑了,我们就找不到它了。或者说,我们要花更多的时间去找它。”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那群人虽然死了,但他们不会白死。会有人来找他们,会有人来查,会有人顺着他们的路线走进这片山脉。”
雨泽抬起头,看着阿勃梭鲁。
“我们今天晚上必须动手。要么赢,要么输,但至少要知道输在哪里。”
“然后我们跑,跑到更深的、那些人不会去的地方。或者跑回玉虹市,找那个人。”
雨泽从背包里翻出那张照片,看着照片上君纱凌那张冷硬的脸。
“我们没有第三个选择。”
阿勃梭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阿勃梭鲁站起身,走到盆地边缘,面朝圈圈熊势力范围的方向,卧了下来。
阿勃梭鲁的前爪交叠,下巴搁在爪子上,红宝石般的眼睛半闭着,但耳朵竖得笔直。
沧溟飘到阿勃梭鲁身边,落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灵界斗篷垂落,幽蓝的魂火平稳地燃烧着。
沧溟的眼睛闭着,但沧溟的念力已经覆盖了整个盆地,任何靠近的生物都会被她在第一时间感知到。
耿鬼缩回雨泽的影子里。
雨泽靠在那棵椰木树根部,闭上眼睛。
雨泽没有睡着。他只是在闭目养神,让眼睛休息,让大脑整理今天看到的所有信息。
那个黑连帽衫男人的喷火龙,在释放“爆炸烈焰”时,喉咙深处的光是从暗红色变成亮白色,再从亮白色变成近乎透明的蓝白色。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不到两秒。也就是说,那只喷火龙对“爆炸烈焰”的掌握已经到了不需要完整蓄力的程度。
它可以在蓄力的同时调整火焰的温度和形态,根据需要释放出不同威力的攻击。
那只火伊布在奔跑时,爪子每次落地都会溅起火星,碎石在被它踩到的瞬间被高温烤得炸裂。
这说明它的身体温度至少在一百摄氏度以上,而且它能精确控制热量的释放方向,只加热爪子和地面接触的部分,不加热周围的空气。
那只九尾的九条尾巴末端的火焰,在从淡金色变成亮金色的过程中,火焰的形状没有变化,只是颜色和亮度变了。
这说明它对能量的控制已经到了入微的程度,可以在不改变技能形态的前提下,单纯调整能量的输出强度。
那是一个顶级的训练家。至少是道馆馆主级别的。
雨泽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树冠。
阳光从叶片的缝隙中洒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雨泽的眼睛在光影中闪烁着一种很沉的光,像被水流反复冲刷的黑色石头,表面粗糙,但底子里的光泽越来越沉。
雨泽想到了那只圈圈熊。
五天前,它在森林深处,一巴掌拍断了一棵直径八十厘米的大树。
那棵树从中间折断,断口不是锯齿状的,而是光滑的,像被一把巨大的刀切断的。
那不是蛮力。那是“劈开”技能的变体,把能量集中在爪子的边缘,让爪子在接触树干的瞬间,像刀切豆腐一样切进去。
那只圈圈熊会使用“劈开”,会使用“岩崩”,会使用“地震”,还会使用“健美”和“睡觉”。
五天前它在面对君主蛇的时候,没有释放任何技能,只是用纯粹的身体力量在展示威压。
它不屑于用技能。
因为在它眼里,雨泽和他的精灵,不够资格。
雨泽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开心的笑容。那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带着某种残忍期待的笑容。
“今晚,”雨泽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去打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