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辞和狗仔斗智斗勇多年,对视线最敏感。
快步拉开病房门,就看到僵硬站着的许弋白。
“你怎么进来的?”顾景辞蹙眉,他不讨厌许弋白,可小七对这个许弋白实在特别,让他心情莫名不爽。
“我……来给温同学还借条。”许弋白上次就认出这位是红遍大地的顾影帝,也是温梦的二哥。
“不必,小七现在不舒服,请你离开。”顾景辞生硬的拒绝。
“我……”
“唔。”
许弋白还想解释,病房里传来女人低低的痛吟。
顾景辞立马回头朝病床走去,许弋白咬了咬牙,快步跟了进去。
只是没敢靠近,而是站在角落。
温梦是在一阵钝痛里醒来的。
不是跳楼时那种碎裂的疼,也不是癌痛那种绵长折磨的痛,而是浑身酸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她睫毛颤了颤,刚掀开一条缝,就被三道同时投来的目光牢牢锁住。
左侧,顾景辞半倚在床边,衬衫皱着,领口松开,平日里清冷矜贵的眉眼染着浓得化不开的暗沉,视线落在她是的脸上,克制却藏不住关心。
右侧,苏暮白大褂还没脱,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指节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侧脸和一只眼窝都泛着青紫,却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眼底全是后怕和疼惜。
而最角落的阴影里,还站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许弋白。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穿的校服,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欠条,少年耳尖依旧泛红,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又慌又涩,不敢靠近,却莫名不想离开。
虽然不知道温梦是什么情况,但他隐约猜测她生病了,还病得不轻。
三个人,三种目光,三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却无一例外,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温梦脑子还有些昏沉,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苏暮先一步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声音嘶哑的不像话,“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指尖微凉,触到她皮肤的那一刻,温梦莫名想起刚才消防通道里失控的吻。
脸颊“唰”地一下就热了。
尤其想到自己之前明确的拒绝了苏暮,今天却为了演技逼真,将之前刻意压下的痛感放出来,导致最后情绪亢奋,最后产生应激,失控索吻。
她不自在的别开眼。
却对上顾景辞沉着的脸,他不动声色的将苏暮的手拨开,语气冷硬,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别碰她,孙老刚才不是说了吗?小七不能再受刺激。”
苏暮抬眼,看向顾景辞,眼窝隐隐的疼,想到刚才顾景辞失控愤怒的样子,可不像是普通堂哥的态度。
何况他跟温梦还没有血缘关系。
眼底生出几分警惕,苏暮看着顾景辞都冷了几分,“你好像忘了,我才是她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也该有分寸。”想到苏暮将小七摁在消防通道里亲吻,顾景辞胸口憋闷,又补了一句,“请你记得自己只是医生,别损了医德。”
刚才孙老在的时候,两人配合默契。
眼下却火药味十足,空气都被他们搞得紧绷起来。
温梦被夹在中间,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刚想开口打圆场,角落里的许弋白忽然动了。
少年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轻轻的,却异常清晰,“你们别吵了,温同学刚醒,需要安静。”
顾景辞、苏暮同时回头,
两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落在了许弋白身上。
少年脊背挺直,没有退,只是攥着欠条的手指更紧了些,目光直直的看向温梦,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与执拗,“温同学。”
温梦意外,许弋白怎么会在这?
似乎猜到温梦的想法,许弋白将欠条递给温梦,“之前你帮我垫付的医药费,这是……”
他话没说完,苏暮先一步打断,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同学,这里是病房,你先回去,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比起顾景辞,最让苏暮警惕的还是许弋白。
他能感觉到温梦对许弋白,同其他人不一样。
可他说完,许弋白抿紧唇,没动。
顾景辞见此,也冷冷的扫了眼许弋白,没说话,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苏暮已经够讨厌了,他不想再看另一个男人纠缠小七。
温梦看着眼前这诡异又紧绷的局面,脑子终于彻底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床沿想坐起来。
三人几乎同时伸手。
顾景辞扶着她的背。
苏暮去替她垫腰。
许弋白顿在半空,手僵在原地,最后默默收回,指尖微微蜷缩。
温梦,“……”
她被三个男人伺候着坐起身,头皮一阵发麻。
“我没事。”她先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却异常冷静,“刚才是我情绪失控,麻烦你们了。”
她说着,先看向许弋白,语气放轻,“欠条你放下吧,不过钱不着急,我现在真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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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弋白听了眼睛亮了下,将欠条递过去,温梦接下,就见另外两人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他眸光暗了下,“那……温同学好好休息。”
“我会的。”
许弋白离开,苏暮还盯着温梦温和柔软的模样,心头莫名一涩,低声道,“你刚才在病房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温梦指尖一颤。
她知道他指的是跳楼、摔碎五脏六腑、缝身体那些,怕他们联想到什么,温梦忙解释,“都是我吓唬顾家人的,都过去了。”
“没过去!”苏暮打断她,声音沉得发疼,“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逼你说出那种话。”
温梦望着苏暮郑重心疼的神情,想到她的拒绝和逃避,心底生出几分歉疚,“苏医生……”
苏暮再忍不住,一把将温梦搂入自己怀中,“温梦,做我女朋友好不好?苏家那边我会搞定,只要你是我女朋友,顾家人再想欺负你,也得掂量掂量!”
他真的好怕,温梦再出现今天那种情况,她的身体会承受不住。
温梦被男人死死拥在怀里。
之前情绪失控,只想找个出口发泄,被苏暮抱着没有过多感受,此刻靠在男人宽阔的胸膛,她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很喜欢他。
一时间温梦将头埋在苏暮肩头没有说话。
顾景辞在一旁听得心口发闷。
他已经知道是二伯、二婶找大师给温梦用黑狗血驱邪,才惹得温梦旧事重提,正要开口就听到苏暮的表白,脸色陡变。
偏偏温梦没有立马拒绝苏暮。
两人拥在一起,他被隔绝在外,就像之前在消防通道,他根本挤不进去。
拳头不受控的握紧,顾景辞抬手就想扯开苏暮,“苏暮你这是趁人之……”
“对不起。”
顾景辞陡然停下,温梦已经放开苏暮,轻声低喃,“对不起,今天我……”
“温梦,不许说对不起,我不是真的要做你男朋友,假装……我假装你男朋友好不好?这样他们都不敢再欺负你……”苏暮几乎将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温梦一颗心没来由的微微抽痛,她着急的握住苏暮的手,“苏暮,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情况对你不公平……”
“没关系,梦梦,我不要公平只要你。”
“可……”
“够了!”顾景辞忍无可忍的打断苏暮,“你是在逼迫小七?”
苏暮一哽,“我不是我……”
顾景辞不给他机会,一把拎起人后衣领,“跟我出去。”
苏暮还想挣扎,可顾景辞用了全力,他被迫出了病房。
突然病房就剩下温梦一个人,她怔了怔,才想起最重要的一件事,“系统,系统,你在吗?”
久久没有回应。
温梦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