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左右,叶登辉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好了。
总共两笔钱,分开摆在桌上。
“你母亲的丧葬费,是你父亲六个月的抚恤金,一共一百三十八块零六角,你点一下。”
姚瑛点头,并没有伸手去点。
钱不多,摆在桌上本就一目了然,没什么好点的。
叶登辉也知道,见她如此淡定,眼里又划过一丝诧异。
只见他喉结滚了滚,又拿手碰了碰另外一笔。
“这一笔,就是董部长说的额外补贴,有两百七十九块。”
“一共四百一十七块零六角,没什么异议,就在这里签个字,再给我写张收据。”
姚瑛没有异议,对她来说,这两笔钱都是横财,能有什么异议呢。
“收据怎么写?”
“就写今收到你母亲马桂香的丧葬补贴,以及是武装部对香奶奶福利院的特殊补贴,金额写大写,最后收款人签你名字,还有年月日。”
姚瑛一脸认真的拿起笔开始写。
在她写下第一个字时,叶登辉表情便充满了惊讶。
直到她放下笔,才恍如活见鬼般道:“你练过字了?”
姚瑛镇定的看了看他:“是啊,麻烦你了。”
叶登辉深吸了口气,看了看收据,又看了看她,脸上全是不敢置信。
随后眸色沉沉。
“是跟他学的吗?”
姚瑛??
她一脑门疑问号。
“什么?”
叶登辉冷着脸,吐出一个名字:“汪小飞。”
姚瑛起初还懵了懵,但下一秒脸色大变。
汪小飞是原主十一年前攀上的第一个姘头,他是怎么知道的?
完了!
怪不得他眼神一直怪怪的,原来不仅仅是认出她,还是有关系的?
姚瑛尴尬地低头,皱着眉正思索如何回答,叶登辉已收起他的惊讶,眼神更加清冷如霜的道。
“算了,你把钱收好吧。”
只见他快速起身,三下两下将档案封存,又锁回了文件柜。
大有一种,他明明认识她,但却不想相认,并不再和她来往的感觉。
……
姚瑛长吁了口气,偷摸看着他的后背,这人好纠结啊,他到底是谁呢?
原主记忆里找不到姓叶的啊。
忐忑时,叶登辉已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又朝她冷冰冰的说:“就送你到公安局门口对吧?”
“是的,要麻烦你了。”
叶登辉:“呵!麻烦?”
“看样子,你是把我全忘了。”
“???啊,嗯?”
姚瑛心惊肉跳,心里立马如抓了狂般喊,刚才不是没打算来往吗?
怎么这会又冷嘲热讽了呢。
他好白莲呀。
这叫她如何应对。
慌乱时,叶登辉又移开视线,冷冰冰的说。
“也是,像我这种无名小卒,哪能入得了你的眼,走吧!”
咣当!
白莲改绿茶了。
姚瑛只感觉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又当又立的,他想干啥子?
连忙扭头去看吴维跃,生怕他误会。
但没想到吴维跃这会还在发呆,好像并没有注意叶登辉和她说了什么。
见她望了过来,他好像还一脸清醒地弹跳起身,并自发自觉地领着王小明等人,站到了她身后。
姚瑛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很是抓狂。
原主和这个叶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云山雾绕,属实是糟糕透了。
叶登辉走到门口,见姚瑛还没动,又阴阳怪气地说:“怎么,是不想让我送吗?”
姚瑛一个哆嗦,实在没有应对经验,只能赶紧回答:“没有。”
“那就走吧,别耽误我的时间。”
姚瑛心塞,索性硬着头皮往外走。
边走还要边小心翼翼的观察吴维跃。
发现他心思确实不在自己身上,才呼呼地翻白眼儿。
……
出了武装部,赵乐拽了拽吴维跃。
“小维哥哥,奎,奎爷。”
吴维跃神经一绷,立马顺着赵乐的目光,就看到马路对面的拐角处,有人晃了一下,然后消失不见了。
他没看清,但他相信赵乐。
奎爷果然是盯上了姚瑛。
而姚瑛虽然被叶登辉吓得不轻,但到底没有放松警惕,所以一出门,她就看到了奎爷。
心里正窝了一把火呢,只感觉麻烦上身。
原主留给她好大一坨烂摊子。
随后攥了攥兜里的四百多块钱,定了定神。
“叶同志,去公安局之前,能不能先送我们去趟银行。”
她想只留两百,剩下的全部存银行了。
叶登辉其实一出门,也看到了老奎,本意就是想提醒她去银行的,但现在她既然自己说了,也就不再多嘴。
“走吧。”
见他答应,姚瑛是膈应吧,又感激。
默默想着80年的治安,可没有若干年后那么完善。
身上这点钱,在她眼里是不算什么,可在当下人的眼里,却是一笔巨款。
回村之前,她必须要好好想一想,怎么在保障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又保护好兜里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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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她把零钱放在身上,凑了个两百零一块一角七分,再次回到公安局,已经是十二点半。
叶登辉踏上台阶,刚想说就送到这了,但听到有人喊她。
“瑛子?你去哪了?”
姚瑛顺着声音望过去:“支书,是你们来了。”
马支书嗯了一声,打量了下叶登辉:“是武装部的同志吗?”
叶登辉点头,故意说道:“我叫叶登辉,奉命把她们送到这里。”
姚瑛皱了下眉,知道他故意报名字,是说给她听的。
可问题是,她真的找不到有关于叶登辉的记忆。
马支书不明所以,几乎是应激一般怒视着姚瑛。
“你们又闯了什么祸?”
姚瑛懵逼:“没有闯祸啊。”
“没有闯祸?”马支书指着叶登辉:“那怎么让武装部的同志送你们来公安局?”
姚瑛无言以对,组织了好一会语言,才实实在在的说:“我去武装部报备了,我妈有一笔丧葬费,怕路上被人偷,就请人家同志送我过来。”
马支书恍然大悟,站在他后面的张会计脸色微变。
“丧葬费你领了多少?”张会计问。
“我爸六个月的抚恤金,一百三十八块零六角。”
“那不少呢,你既然有钱,怎么还叫村里帮你出钱呢?”张会计声音尖锐了起来,脸色也十分难看。
姚瑛抿了抿唇:“我当时不知道,也没人提醒我。”
“那你今天怎么就知道去报备了?”张会计咄咄逼人。
其实马桂香有丧葬补贴他是知道的,今天跟着来,就是打算去领这笔钱,可没想到让姚瑛领了先。
“高公安告诉我的。”姚瑛没有隐瞒,一副老实乖巧的样子。
“那等回去,咱们就把账算一算,你有钱就不能让村里出,懂吗?”
张会计说的很难听,只差没把晦气挂在嘴上。
叶登辉冷着脸,顿时把他想走的念头,狠狠按下。
他想看一看姚瑛怎么处理这些事,顺便也想知道,她是不是受人欺负了。
……
姚瑛没任何异议的点头:“懂的,村里出了多少钱,我会还给村里,但有一件事还请支书帮忙问问。”
马支书问:“什么事?”
“就是我家地窖的粮食,都去哪了?”
马支书眼一瞪,急忙道:“你母亲停灵,不是拿出来办席了吗?”
“办了几桌席?那么多粮食,全抵席了?”
姚瑛磨牙,她昨晚按原主的记忆仔细算过,吴维跃报的数字,就算拿去全抵肉菜,也有很多富余。
更何况停灵当晚,院里总共才办了五桌席。
按河塘村的风俗,来帮忙的就吃席,不来帮忙的,就不能吃席。
那么五桌席能花几个钱呢?
全用现金结账,一台中等席面,也就十二块钱一桌。
五桌就是六十块。
可她地窖里的粮食全部折现,差不多是四百来块钱啊。
这账要不算清,她的道心都不稳。
马支书看清她眼里的意思,瞬间脸色全黑。
“你什么意思,是责怪村里多拿了你的粮食吗?”
姚瑛收起刚才的尖刺,垂了垂眼帘,只差没把难道不是吗,怼到马支书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