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的是小金鱼,一人一大碗,十一孩子呼噜呼噜,又跟小猪干饭似的,眨眼就造完了。
看他们狼吞虎咽,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一种享受。
“吴维跃和小花陪我出趟门,其他人赶紧趁着坑热乎,统统上床睡觉,好不好?”
众人点头如捣蒜,声音洪亮的说好。
于是姚瑛揣着钱,锁好门,拿起下午找出来的煤油灯,往合作社走。
“对了,今天早上你们是从哪出去的?为什么我没看见你们。”
吴维跃有些难为情。
“后面有条小门。”
那姚瑛就连忙问了:“锁没锁好?”
小花说:“锁好了,下午干活的时候,我就锁上了。”
姚瑛拍着胸口,仍然后怕,碎碎念地告诉他俩,再也没有什么,比安全更重要了。
小花和吴维跃时不时对视一眼,他俩的眼角眉梢全是笑。
并且趁姚瑛不注意,还挤眉弄眼地说悄悄话。
【像不像香奶奶唠叨的时候?】
【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好希望一直能这样。】
【会的。】
说了半天话的姚瑛感觉心累极了,咋没个回应呢,一个不经意的摆头,就看到了他俩打暗号。
“你俩说啥呢?”
两人把脖子一缩,急忙异口同声:“没说啥。”
姚瑛无语,心想他俩肯定是嫌她唠叨了,但不唠叨行吗,这一天天的,真像打仗一样。
不知道死多少脑细胞,又费多少口水劲儿。
福利院院长这工作,不好做呀。
……
“李叔,我大伯爷喜欢喝酒抽烟吗?”
早猜到她会来的李叔笑了。
“当然喜欢啊,这烟好说,你拿几包,或者拿一条大前门就行,但这酒嘛,德旺叔喜欢喝好点的,你舍得不?”
姚瑛咳了咳:“这有什么舍不得,孝敬他老人家,多好都应该。”
李叔朝她竖了竖大拇指,说她是真懂事了。
转身拿了瓶茅台放柜台上。
好听的话,谁都爱听。
“八块五,你拿一瓶就行,回头德旺叔要舍不得喝,会自己拿来换两瓶便宜的。”
姚瑛惊讶,真没想到李叔会这么实在,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行,我听李叔的,那酒两瓶,烟两条,分两个网兜装。”
李叔哦,回过神说:“另一份给你叔爷?”
“是啊,这些天多亏了叔爷。”
也就是马支书。
李叔连连称赞,说她会做人,还说支书为了她的事跑前跑后,也是应该的。
东西装好,小花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提醒:“香皂。”
“哦对,再来一块香皂。”她差点又忘了,眼睛扫到后面的一排大缸,想到这两天吃的东西没有油,便顺口问小花。
“家里有油吗?”
“有,但没有多少了。”
好吧,那等白天再说,至少现在是不方便带着油去走亲戚的。
香皂交给吴维跃,让他揣在兜里,很快就到了马支书家。
……
这个点儿,大家都吃完饭了,有条件的窝炕,没条件的就在中堂烤火取暖。
马支书家自然是前者。
姚瑛进门时,叔奶也没刁难她,指了指主卧,说马支书在炕上。
而这时马支书听到动静,自己就出来了。
见她把一模一样的网兜递给自家老伴。
他还懵了懵。
“你咋还给我买东西了?”
姚瑛诚实的笑:“给叔爷叔奶买点东西,那不是应该的吗?”
叔奶捂了捂嘴,接过她手里的网兜。
“知道你要去你大伯爷家,我就不留你了,你呀赶紧去赶紧回,明儿个上午我来找你,跟你说说你母亲头七要办的事。”
姚瑛连忙应下:“谢谢叔奶,我还正想问这事呢。”
“乖了。”说完回头对马支书说:“赶紧的吧,夜寒露重,一会见着面,你可不许喝酒,德旺要生气,你要帮忙劝着点。”
马支书悻悻地说知道了,背着手,拿着烟锅子便领姚瑛往马德旺家去。
……
河塘村的林场在东边,挨着村里的民兵连。
不知道是烟酒开路,还是马支书认可了姚瑛,总之走在路上时,马支书的态度,可谓是相当好。
“你十来年没回来,是不是发现村里变了样?”
“是啊,砖房好像更多了,人口也多了。”
“前两年兴下乡的时候,人口比现在还多,这算什么。”
说着,马支书给他介绍河塘村现在的模样,还说了说村里有多少人,民兵连又有多少人,最后快到大伯家时,又告诉她。
“你要真和以前划清了界线,那以后有不三不四的人来找你,就让吴维跃来民兵连报个信,我会和董建设打声招呼,让他多关照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谢谢叔爷。”
全程不敢说话的小花,连忙拽了拽吴维跃。
窝着嘴说,真的能喊叔爷啊?
吴维跃笑了,这也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不过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
马支书文化水平虽然不高,但做人本分,并且没那么喜欢戳人肺管子。
他愿意给姚瑛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主要也是想投桃报李,让自己在任期间,更轻松些。
到了马德旺家,这边挨着林场,温度更低。
但他们好像早就知道姚瑛今晚会来,所以连大门的廊灯,都是亮着的。
马支书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应南啊,我是五叔,我老大哥睡了没?”
很快门里回应:“五叔来了,我爸还没睡呢。”
话一落地,门也开了。
马应南站在门里,一眼看到姚瑛。
姚瑛连忙喊人:“二舅。”
转头就见二舅妈在中堂撩开了帘子,她连忙又喊:“二舅妈。”
马应南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撩开帘子的二舅妈笑道:“瑛子来了。”
姚瑛本想厚着脸皮说是,但中堂传来一声重咳。
二舅妈立马敛了神情,转身去了厨房。
马支书便道:“老大哥,我带瑛子来认个错,进来了啊。”
……
这两天的事,马德旺都听人说了,但他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因此马支书说完,他立马就在屋里接话。
“你进来就行,那孽畜先让她在外面跪着。”
声音中气十足,不可冒犯。
马支书爱莫能助,示意姚瑛先别急。
但他把姚瑛手上的烟和酒,都带进了中堂,并和马德旺寒暄了起来。
马应南掩上门,路过姚瑛,拿下巴朝走廊点了点,那有几根板凳。
“你呀,确实该死!去拿根板凳跪着吧。”
姚瑛蔫头巴脑地赶紧照做。
刚刚跪好,就见二舅妈在厨房朝吴维跃和小花招了招手。
两人有些害怕,不敢上前。
姚瑛便小声说:“去吧,记得叫人。”
小花和吴维跃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厨房。
马应南见她跪好了,也进了中堂。
院子里就剩姚瑛一个人,耷拉着脑袋,看着又可怜吧,又可恨,实在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