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晚上，李母看了眼爬上炕的李健。
“下午学了什么？”
李健笑眯眯说：“下午学了画画，还学了一首歌。”
“什么歌？”李父也很好奇姚瑛能教些什么。
李健一咕噜站了起来，荒腔走板地唱：“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配上手语，李健这孩子竟完完整整唱了出来。
李父和李母看呆了，心想歌还挺好听，可听着听着，咋就那么感动呢，像是在感谢父母，也像是在感谢命运。
尤其是那句【要苍天知道我不认输】
刹那间，把饱经沧桑的李父李母，听出了两行热泪。
“健儿他爹，虽说健儿有我们，不像小花他们那么可怜，可咱家穷，从某些方面来说，条件只怕还不如小花，健儿以后的路，只怕也很坎坷。”
李父长叹了口气，心想可不嘛，他前几年摔伤了腿，如今一瘸一拐，重活干不了，轻活也不知道能干啥，一家老老小小，全指望着八亩地。
要不是李母贤惠能干，又不嫌他是累赘，恐怕这家早就散了。
这歌，真听得他五味杂陈。
“怎么样？我唱的好不好？”李健双手插腰，十分得意，并快速接道：“小姚姐姐下午还夸我了，说我唱得最大声，最好听，还说我聪明，一学就会。”
李母擦了擦眼泪：“真的？”
“真的，小姚姐姐说了，以后每个星期会安排考试，只要考第一名，就奖励两排子弹。我说我没枪，小姚姐姐就说，如果我能考第一，那就奖励我一把枪，嘿嘿，到时候我也能有自己的了。”
李母和李父双双吸气，心想这瑛子对健儿可真好。
“那你以后要好好学，争取考第一。”
“嗯，放心吧，明天我还去，小花说了，明天上午要学主课，叫什么来着，语数英。”
李母悬着的心，这回是真放下了，特别感动地看向李父。
“瑛子是真肯教，我问她要不要学费，她说不要，健儿他爹，你说？”
李父直了直腰：“明天我去问问，看马向阳喊人去了没，要是没喊，我过去搭把手，先帮着她把茅房修好吧。”
“我看行，那刘婆子可不是个好人，铁定答应了不会去修的。”
李父赞同，都一个村的，哪能不知根知底。
可人家能拖，瑛子拖不得，院里十几个人呢，没了茅房，日子咋过？
李健见父母商量起修茅房的事来，也不怎么在意，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考第一，怎么拿到奖励。
“妈，语数英是什么？”
李母茫然，立马求助式地看李父。
李父上过脱盲班，颇有底气地说：“就是语文数学。”
李健心想，那应该不难，反正小花他们也刚刚开始学，只要他努力，一定能拿第一。
“不对啊，还有个呢，英是啥？”
李父被问住了，心想他也不知道啊，等明天他也去瞅瞅？
……
与此同时，马向阳和孙涛进村了。
两人鬼鬼祟祟摸到福利院，还在商量怎么翻墙进去找姚瑛，就听见小花几个还没睡，并来来回回唱什么感恩的心。
马向阳拢了拢袖子，极不耐烦道：“这些野种怎么还不睡啊。”
孙涛饶有兴趣地眯起眼。
“这歌好像还怪好听的呢。”
“好听个啥呀，你是来听歌，还是来帮我出气的？”
孙涛嘿嘿：“那他们不睡，我们也不好动手呀。”
马向阳暗骂晦气，但也没招，只能耐着性子等。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晚上十点。
还是姚瑛听不下去了，披着衣服过来敲了敲小花几个的门。
“好了好了，我以后每天都会教你们新东西，如果睡眠不充足，白天可就没精力学了哟。”
小花几个尖叫，连忙盖好被子躺下。
“睡了睡了，我们马上睡。”
姚瑛哭笑不得，索性给他们把灯给关了。
一时间整个福利院除了姚瑛自己屋里，四周全变得漆黑寂静。
吴维跃眼睛仿佛如星辰般看着屋顶，刚才大家都在唱歌，虽然他没和大家一样，但他在心里反复练习了。
他真的很喜欢歌里的那句不认输，并每每唱到那句时，都会感觉心潮澎湃。
姚瑛的归来，真像给他推开了一条新世界的大门。
要不是反复确认，并非是做梦，他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到了天堂。
……
屋外，马向阳听到动静没了，刚想喊孙涛翻墙，就听到赵乐说：“小维哥哥，我们以后每天都会像今天这样快乐吗？”
吴维跃勾着嘴角刚想说是的，但想到马冬梅，想到炸塌的茅房，又板起了小脸。
“不会，以后我们要把坏人都打跑。”
那样的话，每天就会是快乐的。
赵乐先是一愣，后也想到了那些糟心事，连连点头：“说的对，我们要打坏人，那小维哥哥，你说李健会帮我们把药下到马冬梅家吗？”
“应该会吧，他答应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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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他给忘了。”
吴维跃嘶哈，蹭地坐了起来。
“对哦，今天下午就属他玩的最开心。”
而且大家都愿意借给他玩，细细算一下，李健打的子弹比他们还多，后来学唱歌，姚瑛又夸了他，保不齐他一高兴，就把这事给忘了。
“你帮我打掩护，我去找他。”
赵乐说行。
孙涛听到这，嘿嘿直乐地拽马向阳：“这些兔崽子想去你家下药哎。”
马向阳气得身体都绷直了。
“我艹特么的，走，咱俩先去逮这些小兔崽子，回头再来跟她算账。”
在搞姚瑛和保护家人的选择题上，马向阳果断地选择保护家人。
……
就在二人偷偷摸摸离开的同时，刘奎也进村了。
他是一个人来的，想着大年初一人人都在猫炕，民兵连的巡逻，肯定没平时严。今天要不给姚瑛一个教训，他都要把名字倒着写。
可没想到，一靠近福利院，竟发现还有同道中人。
只不过天黑，看不清两人的长相，也听不见他俩说了啥。
眼见他俩又转身往村里去，正琢磨是什么鬼时，又见那没了一条胳膊的小男孩，也偷偷从后院小门出来了。
开门后也没挂锁，就把门虚掩着走了。
顿时，刘奎知道机会来了。
他靠近小门，轻轻一推，就见小门洞开，里面并无人看守，心里差点就乐开花。
急忙一脚跨进门槛，脑子里还没幻想出得手的画面，就感觉一道劲风从后而来……
他想回头，可已然来不及，只听得耳边一声“砰”
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晕眩，和快速蔓延四肢百骸的剧痛。
而此时此刻，早有防备的姚瑛，正手持着擀面杖，想也没想，又给了他一下。
直到人晕死在地上，才借着月色看清，这特么是刘奎？？
一时间，姚瑛瞳孔都地震了。
“什么情况？”
马向阳把刘奎叫来当帮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