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课结束,姚瑛让孩子们课间休息十五分钟。

    恰好这时,阚姨也给她送挂钟来了。

    趁着这时,王小慧和刘母凑了过来问。

    “瑛子,你刚刚教的是语文?”

    姚瑛把挂钟交给小花,让小花几个把它挂在中堂。

    “是啊,怎么了?”

    王小慧红了红脸,很是为难道:“你好像教的不太对,你今天教的,不是应该念,拜、排、哀而、哀夫吗?”

    姚瑛瞳孔地震,啊了好大一声:“什么?拜排?”

    “对啊。”刘母附和着点头。

    其实她们心里也没啥谱,但印象中,就应该这么念。

    姚瑛懵了好久,久到有些凌乱。

    “那妈妈的拼音怎么读?”

    王小慧连忙说:“莫啊妈,妈妈。”

    “那你刚才念m,怎么念来着?”

    “哀而……”王小慧脱口而出后,自己也晕了,随后猛地拍大腿。

    “哎哟,是我搞错了,你教的是拼音,我们记的好像是汉语拼英。”

    姚瑛瞳仁再次收缩:“啥?汉语拼音?”

    这时刘母也反应了过来,一脸尴尬地解释:“不是那个音,是英语的英。”

    “天啊,咱俩闹了个好大的误会。”

    “英语?”

    “对对对,我记错了,我把拼音给忘了,只记得啊拜猜歹鹅,哀夫该哈衣街……哎呦,丢死人了。”王小慧捂脸。

    姚瑛吸着气听她读完,心想英语也不对呀,这读的啥?

    她战战兢兢把二十六个字母写在纸上,拿给王小慧看:“你刚才念的是这个?”

    王小慧脸更红了,捂着脸歪到一边:“对,让你见笑了,我把拼音和英语混到一起了。”

    这很正常,姚瑛笑了笑。

    “可是……英语也不应该这样读啊。”

    “啊?”王小慧和刘母震惊:“那该怎么读?”

    姚瑛按正确发音读了一遍,两人便在原地石化。

    “这?你这是从哪学的?”

    “书上学的呀。”

    “不对呀,小慧,你的字典还在不在?”

    “在,我去拿。”

    姚瑛看着他俩风风火火走了,赶紧让元宝查了下80年的字典注释音,很快就看到那是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的注释。

    她挠了挠额,顿时就在想,糟了,要不要把英语课暂时停一停。

    不然碰到较真的,难不成她还要浪费时间,和他们去分辨读音吗。

    ……

    第二节数学课,王小慧和刘母把字典拿来了。

    成人巴掌那么大,一个烟盒那么厚。

    两人急不可耐的站在门外等着,好像今天不把这事弄清楚,她们就不会离开。

    无奈之下,姚瑛只好布置了几道数学题,让孩子们先抄在纸上,再用数棍子的方法计算出来。

    走到大门口,王小慧翻到二十六个字母的注释音给她看。

    “你看,书上就是这么教的啊。”

    “我知道,英语发音有很多种,你们如果不放心,我可以暂停英语课。”

    王小慧和刘母怔愣,心想不对呀,她们不是在质疑姚瑛的水平,毕竟她能写一手那么好的字。

    她们是怕……怕她教错了。

    当然,最多还是想解释刚才的误会。

    “不是,我们不是想让你暂停,是……是我们也只是初中毕业,我们那个时候,英语课都没怎么学,老师就让我们背这个了。刚才就是误会,哎呦,我该怎么说呢。”

    就在王小慧懊恼到一塌糊涂时,刘母当机立断道:“你别说了,刚才是我们错了,你以后该怎么教就怎么教,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多嘴。”

    姚瑛无奈,为了化解尴尬,只好将视线放在字典上。

    “这个能借我看几天吗?”

    王小慧囧的连忙将字典塞她手上。

    “不用借,送给你都行,对不起啊,自从生了狗蛋,我就没有学习过了,把拼音怎么读都忘了。”

    “没事,我也就是随便教教,如果教不好,你们别怪我。”

    王小慧和刘母越发不好意思,暗暗想自己这是干嘛呢,自己教不了,别人愿意教,她较个什么真呀。

    也亏得姚瑛不是真老师,如果是真老师,肯定急眼,还会让自己娃儿退学。

    臊得满脸通红,两人你拽我、我拽你,赶紧走了。

    姚瑛捏着薄薄的字典叹了口气。

    早知道昨天,她就不应该答应马支书。

    但要她真的暂停英语启蒙,又很不心甘,主要是会给她的孩子拖后腿。

    思来想去,她决定把英文字母的读法先暂停,以后的公开英语课,她就教英文的识物辨物,如常见的东西和数字……等等。

    省得再有今天这样的疑问,着实很闹心。

    ……

    当天下午,叶怀景打着窜门拜年的旗帜,强行把叶登辉叫上,父子俩骑着自行车到了河塘村。

    叶怀景看着四周说:“当年被安排下乡,我就分在河塘村旁边的坝子村,那边的柳滩连着这边的柳滩,春天的时候能在里面拣野鸭蛋,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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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登辉心情很复杂,也无意回想过往。

    对他来说,那些几乎都是痛苦的回忆。

    “应该还有吧。”

    瞧着儿子的萎靡不振,叶怀景只好道:“小伙子,打起精神来,不要总是那么悲观,爸爸觉得,你是有机会的。”

    叶登辉自我否认,他觉得机会渺茫,毫无意义。

    并且满脑子都是大年三十那天,姚瑛对他避之如洪水猛兽的样子。

    “爸,还是你去吧,我就在这外面等你。”

    “干啥呀,来都来了,还怕和她打个照面?登辉啊,古语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你要对自己有些信心。”

    “我对自己很有信心,可强扭的瓜它不甜。”

    “这么说,你是扭过了?”

    叶登辉把头转向一边,沉默的不说话。

    他没扭过,但他知道,姚瑛看不上他。

    知儿莫过父,叶怀景摇了摇头:“你呀,什么都好,就是脸皮薄了些。爸就问你,你是不是真喜欢她?”

    叶登辉烦闷,故意把视线放在福利院相反的方向。

    “爸,她从来没喜欢过我,求你别再费力了,就这样吧。”

    叶怀景气的,后槽牙都有些疼。

    真真是恨铁不成钢,自古以来想搞对象,只有脸皮够厚,才能称心如意的呀。

    “好好好,就算她从来没喜欢过你,那你和她,能不能当朋友?”

    叶登辉一愣,瞬间又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

    能当朋友吗?

    叶登辉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句话,百转千回的想起了十一年前,那时他在大会堂初见姚瑛,几乎是一眼定终身。

    他以为他和她会成为朋友,却不想她转头进了汪小飞的阵营。

    再后来她为了支持汪小飞,几次三番假装接近,最后导致他的恩师惨死,这些他都没和叶怀景说过。

    个中兰因絮果,是直接的也好,还是间接的也罢,都仿佛历历在目。

    如今叶怀景问,能不能当朋友,理智告诉他——不能!

    就凭她是汪小飞的女人,还有汪小飞留下的那些人,对他母亲造成的伤害,都注定不能成为朋友。

    哪怕这些事在时间的流失下,早已过眼云烟,但存在他脑海里的记忆,始终不曾褪色。

    只是压在心底窖藏了十一年的怦然心动,又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渴望。

    所以,她为什么要回来?

    就不能和汪小飞焊死在燕城吗?

    叶登辉很矛盾,压住这些凌乱又烦躁不安的心事,目光晦暗不明的看向柳滩。

    “爸,真的别为我操心了,我就在这等你吧。”

    叶怀景长叹了口气,做为父亲,他也不知道该拿儿子如何是好了。

    或许这个世上有些人,就是容易被困在过去,不管世界如何变迁,旁人又如何努力,他们都走不出宛如废墟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