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找谁打听了?”
马玉兰得意洋洋道:“你二姐玉芳,找的镇上的王媒婆,她的口碑啊,是镇上最好的,你听我跟你说啊,这叶家呢……”
听啥听,姚瑛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就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姐,他就算再好,我也不想嫁。”
马玉兰眼一瞪,一巴掌扇到她后脑勺。
“不行,人家寡妇没了男人都想嫁,何况是你,难不成你说改了,是骗我和你大伯爷的?”
姚瑛百口莫辩。
“不是,我改了和我嫁不嫁人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改了就要安安稳稳地结婚生子啊,不结婚你想干啥?”
“开福利院啊。”
“福利院能让你干一辈子啊,能让你将来老有所依,事有所靠啊?姑妈那个时候收养小花,是你不孝,让姑妈没了盼头,现在姑妈没了,你难不成还真想给他们当妈?”
姚瑛心想,这有何不可。
但她知道这个时候的人思想守旧,原本是不想在这个事多费唇舌的,可谁叫叶登辉偏偏就入了马玉兰的眼呢。
真的是,好无语了。
“姐,你别激动,听我跟你说。”
“好,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理由来。”
姚瑛转了转眼珠,索性又自黑到底。
“姐,我不能生育了。”
“什么?”马玉兰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到提溜提溜圆:“你再说一次?你不能什么了?”
姚瑛挺起腰杆子,一脸豁出去地说:“我真不能生育了。”
这下马玉兰白了脸,一把抓住她:“为什么?怎么好端端的就不能生育了?”
姚瑛低头,故意一言不发,让马玉兰自己去脑补。
空气凝固了十几分钟,马玉兰想到了,又气又感到不可思议地问。
“是不是……流产流多了?”
姚瑛如释重负,假装悔不当初的把头偏向一边。
她心情十分苦闷道:“所以姐,他们要想认我当妈,我是真愿意给他们当妈的。”
他们是谁,小花和维维等人呗。
马玉兰顿时气地,又是跺脚又是锤她,脑子跟走马观花似的,最后脾气上来,生怕自己把姚瑛打个半死,索性气呼呼的拽着董思同就回家了。
姚瑛松了一大口气,心想这个理由,应该是能消停个几年了,至少叶登辉这个人,马玉兰不会再提。
……
入夜,天突然阴沉沉的,好像又要下雪。
汪小飞把车停在坊山镇招待所,扭头喊王奇:“我去登记,你去找丁缺牙,几年没来,这里是真的一点都没变。”
王奇说知道了,下车时趴着车门道:“听说丁缺牙结婚了,要不要让他带着媳妇来给飞哥瞧瞧?”
汪小飞没好气道:“这里的女人有什么好瞧的,赶紧去找人。”
王奇耸了耸肩,心想【什么话,你来这不就是找女人的嘛?飞哥不瞧我瞧,倒要看看这破地方的女人,是不是都没有姚瑛水灵。】
很快,王奇找到了供电所,看到了正在值班的丁家国。
“奇哥?你怎么在这?”
“来找你的。”王奇笑着上前,打量丁家国嘴里的牙,后者非常识趣,立马翻了翻嘴唇,露出一抹银光。
“早镶上了,飞哥呢?飞哥也来了吗?”
王奇嘻的一声,搭上他的肩。
“可以啊,镶的还是银的,咬东西得劲不。”
“那必须得劲啊,别说咬东西,就是咬女人都非常得劲。”
王奇哈哈大笑,揽着丁家国便往招待所走。
想当初丁家国这颗牙,还是他给打没的……后来嘛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反而成了飞哥手里最听话的小弟。
走在路上,王奇说了来意,问他知道姚瑛在镇上写书法不,丁家国一脸惊讶。
“没听说啊,话说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又不去找飞哥,她想干什么?想逃跑啊?不识抬举的蠢东西。”
“不知道,反正一走就没了踪影,飞哥养了她十年,可不是她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总得要个说法。”
“那是,这姚瑛也忒不懂事了,奇哥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一会等我见了飞哥,我马上就去河塘村,一定帮你们把人给带回来。”
王奇嘴角上扬,欣慰地拍了拍丁家国。
若地方上的小弟,都和丁家国一样上道,那他和汪小飞的日子,就惬意多了。
……
“听说你小子结婚了,日子过得还美不?”
丁爱国嘿嘿笑:“那自然是美的,抓姚瑛的事急不急?要不急,今天晚上我先带我媳妇,给奇哥和飞哥接风洗尘?”
王奇心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反正没出元宵,他和汪小飞也没啥要紧事,便替汪小飞做主。
“倒也不急,来都来了,总要多待两天。”
“那行,我知道一个好地方,早就想带奇哥你,还有飞哥去看看了。”
丁爱国眼里涌出兴奋,摩拳擦掌地跟王奇说起镇上的鸿船。
去年年初,也不知道从哪来了一伙人,斥巨资在坊山镇造了艘船,一到晚上那船便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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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次他想上船去看看,丁父丁母便撂狠话,敢去便打断他的腿。
后来他才听人说,那鸿船里头是个牌场,不但好玩刺激,背后的人还手眼通天,搞来一大群毛子国的美女,天天在船上跳什么探戈助兴。
“我听说她们穿的裙子这么短,抬腿就能看到裤衩,奇哥,这次你和飞哥,一定要带我上去开开眼啊。”
王奇听了一脸惊讶:“你说真的?”
谁特么那么大胆,竟然敢在离燕城这么近的地方搞娱乐场。
这瞬间激起王奇的好奇之心,回头笑骂:“你的地盘,多了一个这样的地方,你还不敢去?”
丁爱国一脸死了爹的晦气道:“我爸和我妈盯着呢,说我要是敢去,就打断我的腿,但奇哥你和飞哥就不一样了,你们要去,他们肯定不敢拦啊。”
王奇呵呵,这话他爱听。
别看他和汪小飞在燕城啥也不是,但到了地方上,他和汪小飞绝对是别人望其项背的“高衙内”。
到了招待所,姚瑛的事王奇一个字没提,反让丁爱国说了鸿船。
汪小飞听完,跟王奇一样震惊,他还以为坊山镇没有变化呢,原来不是啊。
当下借了座机电话,打给了他大伯。
汪大伯听他说鸿船,立马打断了他的话。
“这地方我知道,你想去见,去就是了,不用特意打电话跟我说。”
汪小飞吸气,连忙压低着声音问:“大伯,那这背后的人?”
“别问,问了你惹不起,你大伯我更惹不起,行了,没别的事就挂了吧。”
汪小飞感到不可思议,小小坊山镇,竟然多了个汪家都惹不起的人。
当即敛了心思,让丁爱国带他和王奇去瞧瞧。
同一时间,叶登辉正好在附近借酒消愁,恰好看到开车的王奇,以及副驾座的汪小飞,顿时脸色大变,扭头便骑上自行车往河塘村跑。
这两人就是化成了灰,叶登辉也能认出来。
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酒劲上头心神不定,骑着骑着叶登辉眼前一花,恰好就撞上了路中间的石头,连人带车,瞬间摔得他半天都没爬起来。
一股热流喷薄而出。
就在这时,两道光束由远而近,快得让叶登辉心如擂鼓。
会不会是汪小飞?
会不会?
是他,一定是他,他来找姚瑛了。
嘎次!
车在他身边停下。
何亮的声音响起:“小叶,你怎么在这?”
叶登辉惊呆得整个人都在恍恍惚惚。
“何委?”
“是我,你怎么回事?摔了?”
何亮看叶登辉一脸血,急忙下车查看。
而这时被车灯晃得睁不开眼的叶登辉,终于看清了车里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