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穆兰却不接话,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动手,将三人推出去斩了,为霜儿偿命!”
护卫们应声上前,架住三人便要往刑场拖。方多病挣扎着大喊:“玉伯父!你怎能不分青红皂白?我是百川院院士,我爹是户部尚书方则仕!你杀了我,便是与朝廷为敌!”
就在这时,一道娇怯的声音突然响起:“城主,城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玉秋霜的贴身丫鬟春桃哭着跑过来,跪在玉穆兰面前,手指着李莲花,尖声喊道:“城主,害死二小姐和旺福的不是方公子,是他!他是药魔!是金鸳盟的余孽!前几日城西药铺丢了名贵药材,街坊都说药魔是个游医,身边跟着个青衣女子,正是他和他身边的女人!他定是想挑拨玉城和百川院的关系,才故意害死二小姐的!”
春桃的话如同火上浇油,玉城护卫瞬间怒目圆睁,刀光直指李莲花。方多病急忙挡在李莲花身前,怒声道:“春桃,你休得胡言!李神医绝非药魔!”
春桃嗤笑一声,哭得更凶,“方公子您被他骗了!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药魔啊!”
玉穆兰的目光骤然落在李莲花身上,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审视与探究,沉声道:“阁下到底是谁?是药魔?”
李莲花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弯起一抹淡然的笑,不卑不亢,没有半分慌乱:“我只是个闲散游医,李莲花。”
他的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眉眼间虽添了沧桑,却依稀能看出当年鲜衣怒马的影子。
玉穆兰与单孤刀乃是至交,当年也曾见过李相夷几面,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风骨,绝非旁人能模仿。
玉穆兰沉默片刻,突然摆了摆手:“将方多病和这位姑娘押回大牢,李莲花,随我来。”
“玉伯父!你不能信她的话!”方多病挣扎着大喊,向挽也瞬间握紧了剑,想要反抗,却被李莲花用眼神制止。
他对着向挽微微摇头,低声道:“放心,我没事,你们先稍作忍耐,方公子,莫冲动。”
说完,便跟着玉穆兰往内堂走去。护卫们押着方多病和向挽回了牢中,只是这一次的牢房,比县衙的干净许多,也未上枷锁,显然是玉穆兰留了情面。
方多病急得团团转,向挽却异常冷静,她靠在墙壁上,指尖在地面上轻轻敲击,心中默默盘算着脱困之法玉穆兰单独带走李莲花,绝非只为问身份,定有其他缘由,她必须尽快脱困,护住李莲花。
另一边,内堂之中,烛火摇曳。玉穆兰屏退左右,对着李莲花沉声问道:“阁下既眉宇间有他的风骨?为何有人说你是药魔?你接近霜儿,接近方多病,到底有何目的?”
李莲花坐在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玉城主,我若真是药魔,何必救灵山派的王青山,何必拆穿灵山派的阴谋,又何必自投罗网来玉城?至于药魔的名头,不过是有人故意嫁祸,此人擅长易容,惯用西域寒莲香,模仿我的模样偷药行凶,想来是与我有旧怨。”
“旧怨?”玉穆兰挑眉,“阁下不过是个游医,能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故人?”
李莲花抬眼,目光微沉:“十年前东海一战,笛飞声的左膀右臂,无面。他当年随笛飞声坠海,世人皆以为他死了,如今看来,竟是尚在人世,此番嫁祸,怕是为笛飞声报仇。”
玉穆兰心中一惊,笛飞声的名头,十年前响彻江湖,金鸳盟的手段,狠辣至极。他正欲再问,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房门被一脚踹开,方多病带着几名百川院弟子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向挽,她趁护卫不备,点了对方的穴道,又与赶来的百川院弟子汇合,一同救出了方多病,径直闯了内堂。
“玉伯父!你若敢动李神医一根手指,我今日便拆了这玉城!”方多病挡在李莲花身前,亮出百川院的金牌和户部尚书的腰牌,高声道,“李神医乃是江南闻名的良医,救死扶伤无数,怎会是药魔?秋霜妹妹的案子,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他一个清白!”
向挽站在方多病身侧,往生剑斜倚在肩,墨眸冷冷地看着玉穆兰,周身剑气凛然,只要他有半点异动,她便会立刻出手。
玉穆兰看着方多病手中的金牌和腰牌,又看了看一旁气势凛然的向挽,以及面色平静的李莲花,沉默了片刻。
他本就对李莲花的身份存疑,也不信他是药魔,方才不过是试探,如今方多病闹将起来,又有百川院和方家的名头压着,他也不愿真的结下仇怨。
“罢了。”玉穆兰摆了摆手,“方贤侄,并非伯父不信你,只是霜儿惨死,我这个做伯父的,心中难安。”
“玉伯父放心,”方多病上前一步,神色坚定,“我乃百川院院士,查案是我的职责,于公于私,我都定会查清楚此案,将真凶揪出来,为他们报仇!还请伯父让我留下查案。”
玉穆兰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又看了看李莲花,沉吟片刻,最终松了口,只是语气依旧冰冷:“好,我给你一天时间。
明日此时,若你查不出真凶,无法为霜儿偿命,那便休怪我无情,我会将这客栈里所有相关之人,尽数拉去给霜儿陪葬!”
方多病心中一凛,重重颔首:“一言为定!明日此时,我定将真凶带到伯父面前!”
李莲花看着玉穆兰决绝的神色,又看了看方多病意气风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一天时间,查一桩密室双杀的疑案,还要找出背后嫁祸的人,何其艰难。
向挽走到李莲花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像是敲在三人的心上。
李莲花指尖轻叩石桌,忽然抬眼道:“方公子,你可还记得,玉秋霜入客栈时,是被护卫簇拥着,可那间房的铁箱,本是镖局走镖用的制式镖箱,怎会出现在客房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