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点醒了方多病,他猛地一拍脑门:“我竟忘了这茬!秋霜妹妹根本不是到客栈后才遇害的,她早就被藏在镖箱里,带进了客栈!”
“正是。”李莲花颔首,“那镖箱锁芯有撬动痕迹,却刻意做了新痕掩盖,凶手定是提前杀了玉秋霜,藏入镖箱,再借着狂风乱局,将镖箱运进客房,伪造密室杀人的假象。”
向挽始终立在二人身侧,闻言眸光一沉,开口道:“镖局镖箱入客栈,必会经掌柜和护卫之手,方才春桃指证旁人,却对镖箱之事只字不提,其中定有蹊跷。且旺福指甲缝里的鎏银粉,除了玉城首饰坊,玉城主的贴身侍女云娇,近日也常戴鎏银珠钗。”她昨日在玉城庭院初见云娇,便留意到对方珠钗上的银粉与旺福指甲缝中的分毫不差,只是彼时未及细想。
三人当即动身,策马赶回小棉客栈。此时客栈已被官差封了,向挽身形一晃,借着廊柱阴影掠上墙头,指尖点晕两名守院官差,动作利落无声,为二人打开了院门。“我守在门外,防着有人毁证,你们速去客房勘查。”她低声叮嘱,往生剑横在掌心,目光扫过四周巷陌,半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客房内,李莲花和方多病翻查着那只铁制镖箱,箱壁内侧竟刻着一个小小的蒲字,方多病一眼认出:“这是蒲公子的记号!他是玉城入赘的女婿,秋霜妹妹的姐夫!”
李莲花则在镖箱角落摸到一点干枯的胭脂,正是玉秋霜惯用的那款,又在桌腿下发现了半枚碎裂的玉佩,玉佩上雕着玉城的莲纹,另一半却不知所踪。
二人刚将证物收好,便听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向挽的声音低低传来:“有人来了,是玉城的人,还有云娇。”
李莲花眸光一闪,拉着方多病躲进床底,向挽则隐在门后,剑刃贴紧门扉,只待对方动手。
进来的果然是蒲公子和云娇,二人低声交谈,言语间皆是慌乱。“那镖箱的记号我明明磨过,怎会还在?”
蒲公子的声音带着焦躁,“旺福那厮竟看到了我藏镖箱,不杀他不行,可没想到方多病竟会在客栈。”
“公子放心,城主那边我已打点好,定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云娇的声音柔柔的,却藏着狠戾,“只是那半枚玉佩,若是被找到,就全完了。”
二人在屋内翻找半晌,未见玉佩,悻悻离去。待脚步声远了,向挽才推门而出,沉声道:“云娇果然是帮凶,且她背后有人撑腰,方才她出门时,与玉城主的贴身护卫司空掌递了个眼色。”
李莲花捏着那半枚玉佩,唇角勾起一抹冷弧:“既如此,便布个局,等凶手自投罗网。方公子,你去请玉城主带玉城众人来客栈,就说已找到真凶线索,我与向姑娘在此守着,等着鱼儿上钩。”
方多病立刻动身,向挽则在客栈内外布下暗防,她取来几枚银针,分别插在客栈的梁柱、窗沿处,若有人擅闯,银针便会落地示警,又在院外的必经之路上撒了一层细沙,只要有人走过,便会留下脚印。
李莲花则在客房内摆好桌椅,将那半枚玉佩放在桌上,只等凶手来取。
入夜后,玉穆兰带着玉城众人赶到小棉客栈,客栈内烛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方多病按李莲花的吩咐,故意道:“今日勘查,竟在镖箱内发现了入赘女婿蒲公子的私印,想来此事与蒲公子脱不了干系。”
话音未落,蒲公子瞬间变了脸色,厉声喝道:“方多病,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乃玉城女婿,怎会害自己的小姨子?”
他说着便要上前动手,却被向挽抬手拦住,她指尖凝着剑气,冷冷道:“蒲公子,稍安勿躁,方公子只是据实而言,何必急着动怒?”
蒲公子被她的剑气逼得后退半步,心中慌乱,却依旧强作镇定:“我看你们是查不出真凶,便想拿我顶罪!没有真凭实据,休要污蔑我!”
“真凭实据,自然是有的。”李莲花缓步走出,将那半枚玉佩放在桌上,“这枚玉佩,是玉秋霜送给云娇的生辰礼,另一半,该在云姑娘身上吧?”
云娇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正藏着另一半玉佩。玉穆兰见状,眸光一沉:“云娇,将玉佩拿出来!”
云娇颤巍巍地掏出另一半玉佩,拼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一枚。
蒲公子见物证确凿,却依旧狡辩:“不过是一枚玉佩,能说明什么?云娇是霜儿的贴身侍女,有她的玉佩再正常不过!”
“正常?”李莲花挑眉,“那蒲公子欠了城外赌坊三千两赌债,近日被赌坊追债,甚至扬言要拆了你的骨头,此事,玉城主可知?”
玉穆兰闻言,猛地看向蒲公子:“可有此事?”
蒲公子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李莲花继续道:“玉秋霜生性骄纵,早已知晓你欠赌债之事,扬言要告诉玉城主,将你赶出玉城。你走投无路,便起了杀心,先是将玉秋霜骗至镖局,勒死她后藏入镖箱,再运进小棉客栈,又因旺福撞破你的行径,便狠心将他杀害,伪造闹鬼的假象,嫁祸他人。”
“你胡说!”蒲公子嘶吼着,就要扑向李莲花,向挽早有防备,身形一晃挡在李莲花身前,往生剑一挑,便将蒲公子的手腕扣住,稍一用力,蒲公子便疼得跪倒在地,“说,是谁帮你运的镖箱?是谁帮你掩盖痕迹?”
李莲花走到云娇面前,掏出一枚银针,又将那枚完整的玉佩递到她眼前:“云姑娘,这枚银针,是从蒲公子的袖中搜出的,针上沾着牵机毒,他今日约你在后山见面,怕是想杀你灭口,永绝后患。你本是玉秋霜的好友,何必为了这样一个人,赔上自己的性命?”
云娇看着那枚沾着毒的银针,又看着手中的玉佩,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她想起玉秋霜待她的好,想起蒲公子花言巧语哄骗她时的模样,想起自己为他做的那些错事,心中悔恨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