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扛着黑箱跟在她身后,刚踏上青石板,就被杂货铺老板的目光扫了一眼,他不动声色地挡在向挽侧后方,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这小镇看着太平,却藏着股说不出的紧绷感。
“向老板,这边走!”吴三省的声音从巷口传来,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正忙着搬众人的装备。见向挽看过来,他笑着点头:“这小镇就李家客栈干净,我包了后院的三间房,正好住下。”
向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李家客栈的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匾,檐角垂着两个红灯笼,雾汽凝在灯笼布上,滴下细小的水珠。她没立刻动,目光扫过客栈斜对面的茶摊,茶摊后坐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手里端着碗冷茶,却一直盯着他们的方向,手指在桌沿上敲着奇怪的节奏。
“三叔,这茶摊老板面生啊?”吴邪凑过来,嘴里还嚼着从杭州带来的糖糕,“我去年跟你来这找猎户,没见过他。”
吴三省的笑容淡了些,摸出烟杆点燃:“深山里的猎户常换地方,许是新来的。”话虽这么说,他却朝潘子递了个眼色。潘子会意,不动声色地往茶摊方向挪了两步,刀疤脸在雾里显得更沉,那灰布衫男人见了,立刻低下头喝起茶来。
张起灵是最后下船的,黑金古刀斜挎在背上,刀鞘蹭过船板发出咔嗒一声。
他没看客栈,也没看茶摊,目光落在镇外的深山里,那里雾最浓,像化不开的墨,隐约能看见山脊的轮廓,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向挽注意到,他的指尖又开始摩挲刀鞘,这是他感知到危险时的习惯。
“小哥,冷不冷?”吴邪跑过去,想把自己的围巾递给他,却被张起灵轻轻避开。
向挽走上前,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铜制暖炉,递给张起灵:“里面是无烟炭,能暖手。”这暖炉是苏晴特意做的,外层刻着防滑纹,刚好能攥在手里。
张起灵盯着暖炉看了两秒,指尖碰了碰铜壁,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他没说话,却轻轻接了过去。向挽的心跳漏了半拍。
“向老板,咱们先去客栈吧,雾散了还得进山呢!”吴三省的声音拉回众人注意力,他已经让伙计把装备搬去后院,“我找了个本地猎户当向导,晌午会来客栈找咱们,那猎户熟山路,还知道怎么避开山里的瘴气。”
向挽点头,跟着吴三省往客栈走。路过茶摊时,她故意放慢脚步,听见灰布衫男人跟杂货铺老板低声说话:“……那女的带的箱子,看着像那边的样式……”
“别多嘴,昨天的那波人昨晚就进山了,咱们少掺和……”
向挽的眼神冷了几分,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进了客栈后院才停下脚步。林风立刻凑过来:“老板,刚才那两人有问题,我去查?”
“不用。”向挽靠在院角的老槐树上,看着张起灵坐在石阶上擦刀,暖炉放在他脚边,“估计是裘德考的人,既然来了,肯定会盯着咱们,与其查他们,不如等他们自己露马脚。你现在去联系分部,让他们查一下这个猎户的底细,吴三省找的人,未必干净。”
“是。”林风应了声,转身从后院的侧门离开,脚步轻得像猫。
吴邪抱着零食包跑过来,递给向挽一包桂花糕:“向老板,你尝尝这个!特甜!”他见向挽盯着张起灵的方向,又凑过来小声问,“向老板,你跟小哥以前认识吗?我看小哥对你好像不一样。”
向挽接过桂花糕,拆开包装咬了一口,甜香在嘴里散开。她看向吴邪,笑了笑:“算半个熟人。”她没多说,有些事还不是告诉吴邪的时候,这小子心思纯,知道太多反而危险。
就在这时,客栈的前门传来吱呀一声,一个穿兽皮袄的男人走了进来,肩上扛着把猎枪,脸上满是风霜,手里还提着两只野兔:“吴三爷在吗?我是李猎户,来当向导的。”
吴三省从屋里出来,笑着迎上去:“老李!可算等你来了,快坐!”他给李猎户倒了杯热茶,“这山里的瘴气,还是得靠你避开。”
李猎户接过茶,喝了一口,目光却扫过石桌上的防毒面具,又落在张起灵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这位小哥……看着有点眼熟,不是第一次来这深山吧?”
张起灵没抬头,继续擦刀,黑金古刀的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向挽走上前,挡在张起灵身前,笑着问:“李猎户常带外人进山?最近有没有见过其他队伍,比如外国人……带很多装备的?”
李猎户的手顿了顿,放下茶杯:“没见过。这季节山里危险,除了我,没哪个猎户敢带外人进山。”他说得坦然,眼神却有些闪躲。
向挽没拆穿他,只是递给他一瓶解瘴水:“这是解瘴气的,你带着,进山时用得上。”她故意把“解瘴气”三个字说得重了些,真正的猎户都有自己的解瘴方子,不会轻易用外人的东西。
李猎户接过解瘴水,捏着瓶子的手指有些僵硬:“多谢向老板。”
晌午时分,雾渐渐散了。李猎户扛着猎枪走在最前面,众人跟在后面往深山走。山路越来越陡,两侧的树木枝桠交错,遮得天上只剩零碎的光。
向挽走在中间,一边留意周围的环境,一边观察李猎户的脚步,他的步伐虽然稳,却总在有意无意地往左侧的岔路引,而那条岔路的草丛里,藏着细小的脚印,显然有人走过。
“李猎户,前面那条岔路是去哪的?”向挽突然开口,手指指向左侧的岔路。
李猎户的身子僵了一下,回头笑道:“那是条死路,以前有猎户在那掉下去过,咱们走主路。”
向挽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掏出个指南针,放在手心。
指南针的指针突然转了个圈,最后指向左侧的岔路。她抬眼看向李猎户:“指南针指着岔路,而且你脚边的草,沾着瘴气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