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裘德考,对外身份是纽约大都会博物馆远东艺术顾问,打着合法收藏的幌子,实则继续疯狂搜刮中国文物,而他需要一个熟悉中国古墓、身手与本事都顶尖的倒斗高手,帮他寻找更多古墓、获取更多秘宝,吴三省,就成了他选中的代理人。”
“说来可笑,裘德考自己说,他和吴三省极为投缘,两人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他夸赞吴三省是盗墓的天才,仅凭吴老狗当年留下的只言片语,就能精准推断出当年那座血尸墓的位置,费尽心思找到古墓后,顺利进入其中。”
“可血尸墓里的凶险远超想象,吴三省在墓中遇到了离奇诡异之事,根本无法继续深入,最后只能仓皇退出,一无所获。即便如此,裘德考依旧对吴三省极为看重,两人一直暗中勾结,裘德考提供资金与海外渠道,吴三省负责探墓寻宝,各取所需。”
“住口!”
吴邪再也听不下去,猛地站起身,厉声怒斥,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简直厚颜无耻!骗走我爷爷的帛书,害我爷爷险些丧命,转头又勾结我三叔,把盗墓窃宝、背叛民族、窃取国家文物的勾当,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简直猪狗不如!”
“什么艺术顾问,什么投缘合作,不过是他满足自己贪欲的借口!他从头到尾,都只是把我们吴家当作棋子,当作他窃取文物、谋取私利的工具!”
积压在心底的愤怒彻底爆发,吴邪终于明白,裘德考针对自己,根本不是偶然,而是一场跨越几十年的、针对吴家的算计,从爷爷到三叔,再到自己,始终没能逃出他的魔爪。
王胖子连忙起身拉住吴邪,生怕他气坏了身体:“天真,冷静点!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咱们现在知道了所有真相,早晚有一天,要让这洋鬼子付出代价!”
解雨臣也开口安抚,语气沉稳:“吴邪,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裘德考处心积虑几十年,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我们必须先理清所有线索,再做打算。”
向挽看着依旧怒意难平的吴邪,清冷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沉稳:“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徒增怒火,而是要你清楚,裘德考针对吴家,针对战国帛书,从来都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帛书背后的长生。”
“长生……”
吴邪浑身一震,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所有混乱的思绪。
爷爷的离奇经历、海底墓的诡异、小哥不老的容颜、汪藏海的执念……一瞬间全都串在了一起。
向挽不再多言,抬手示意手下安排后路:“我送你们去码头,我的人会安排船只,先离开这吧。”
王胖子和解雨臣均是点头,如今形势逼人,没有比尽快撤离更稳妥的选择。
一路辗转,几人在挽风阁黑衣人的护送下,悄无声息抵达了一处偏僻码头。
夜色深沉,海风腥咸,岸边早有一艘不起眼的渔船静静等候,船老大是挽风阁的人,行事极为利落。
“向老板,几位客人,船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向挽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吴邪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路上小心,裘德考不会罢休,挽风阁的眼线会一直盯着他,后续有事,顺着药材行的路子找我,就能找到我。”
吴邪心中一暖,郑重道谢:“多谢向老板,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不必客气。”向挽淡淡一瞥,视线似有若无扫过海面深处,像是在遥想某个人,“你们走吧,我会在这里,替你们拦住后面的尾巴。”
几人不再耽搁,依次登船。渔船缓缓驶离码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船行至半途,吴邪忽然对船老大低声道:“师傅,麻烦靠岸,我们就在这里下。”
王胖子一愣:“天真,咋了?不直接走了?”
“阿宁肯定会在下一个码头堵我们。”吴邪眼神冷静,“她能想到的,我也能想到,咱们半路下船,走陆路绕过去,反而安全。”
解雨臣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你想得很周全。”
船老大依言靠边,几人悄无声息上岸,钻进岸边茂密的林子里,借着夜色掩护绕行。
刚走出没多远,前方林间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火光。
吴邪脚步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
“三叔……”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竟然会撞见吴三省。
吴三省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风尘与疲惫,眼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看到吴邪,他先是一怔,随即叹了口气。
积压了一路的疑问、愤怒、委屈、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吴邪几步冲上前,情绪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三叔!你告诉我,你和裘德考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么多年,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外面的人都说你跟文物贩子勾结,跟外国人合作盗卖国宝,是不是真的?!”
“我不想听别人骂你,不想别人说你是坏人,你告诉我,不是那样的,对不对?!”
他一连串地质问,眼眶都红了。他可以接受凶险,可以接受谜团,却不能接受自己最亲的三叔,背上一身污名。
吴三省看着情绪失控的侄子,沉默了许久,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声音沙哑:
“小邪,若是有人在背后诋毁我,你不用理会,也不用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沉重下来,像是提起了这辈子都不愿触碰的伤疤:
“海底墓的事,是我这辈子永远挥之不去的痛,我不想提,也不能提。”
“但裘德考那个老东西,我跟他不共戴天。”
“老吴家三条人命,换回来的战国帛书,被他骗走,差点把你爷爷送进大牢。我跟他的梁子,早就在镖子岭就结下了。”
吴邪一怔,怒气渐渐被惊愕取代。
“当年我根据你爷爷留下的只言片语,反复推算,认定血尸墓的位置,就在莽山鬼子寨附近。可我刚一过去,就撞见了解连环,还有跟在他身边的裘德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