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我和解连环长得有几分相像,外人远远一看,分不清谁是谁,都以为跟裘德考勾着的人是我吴三省,误会就是这么来的。”
吴邪心神巨震,静静听着吴三省继续说下去,那段三十年前的往事,血淋淋地铺展开来。
“我后来独自进了那座墓,在里面找到了两具尸骨。我不敢百分百确定,那就是你爷爷和你太祖爷爷,但我还是把他们带了出来,好好埋了。”
“墓里还有一处隐藏的机关,我费了好大劲才撬开。我往那黑漆漆的洞里丢了一个火折子,想照照看里面有什么……”
说到这里,吴三省的眼神明显一颤,像是想起了极度恐怖的画面,“结果那火折子,自己飘了上来。”
“我正诧异,洞里突然冲出来一个骷髅一样的怪物,脸是骷髅,身子却扭曲得不像人,吓得我赶紧把机关盖狠狠盖上!”
“那东西在下面疯了一样顶盖子,力气大得吓人,我用脚死命踩住,都快压不住。没办法,我只能掏出刀,对着缝隙里一顿乱砍,硬生生把那怪物的头给砍了下来。”
吴邪听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吴三省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伤痛:
“就是因为那卷战国帛书,老吴家的人,死的死,变怪物的变怪物。这些事太过诡异可怕,当年没有留下任何详细记载,所以你从来都不知道。”
吴邪心头一紧,下意识脱口而出:“三叔,我觉得……这一切,像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做了手脚,一步步把吴家拖进来。”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吴三省心底最紧绷的一根弦。
他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厉声斥责:
“吴邪!你懂什么!”
“我这么多年拼命遮掩,到处奔走,做了这么多事,就是为了把你从这行里彻底摘出去,让你做一个干干净净、平平安安的人!”
吴邪被吼得一呆,眼眶瞬间更红了。
下一秒,吴三省的气势骤然软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用力地、紧紧地抱住吴邪,手臂粗壮而有力,带着压抑多年的愧疚与疼爱,声音哽咽:
“你是老吴家的独苗,什么谜团,什么古墓,什么长生,都不该是你扛的。”
“你只要简简单单活着,平平安安活着,就够了。”
与三叔分别后,吴邪心里始终压着一块巨石,两边截然不同的说辞像两股丝线,死死缠在他的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他辗转回到北京,径直走进潘家园里那家熟悉的艺博斋,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混杂着古董霉味与烟草的气息,王胖子正翘着二郎腿,躺在躺椅上摆弄着手里的手串,一副悠哉的模样。
“天真,你可算回来了,这趟出去有没有捞着啥好东西?”胖子抬眼瞥见吴邪脸色凝重,立马坐直身子,“哟,这是咋了?跟三叔见面,碰钉子了?”
吴邪没多说,径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里面是他之前将海底墓出土文物上交后,国家发放的奖金,不算微薄。“胖子,这钱你拿着,算是咱们之前一起冒险的分成,后续还有要用钱的地方,也从这里出。”
胖子瞥了眼信封,却没急着拿,反而盯着吴邪的脸:“钱是小事,你这脸色比吃了黄连还苦,到底咋回事?别憋着,跟胖爷说说。”
店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吴邪坐在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把自己和吴三省见面的对话,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王胖子,包括解连环的死因、三叔与裘德考的恩怨纠葛,还有两边完全相悖的说辞。
“我心里清楚,我该信三叔,他是我亲叔叔,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护着我。”吴邪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满是纠结,“可向老板说的那些事,时间、细节、甚至当年的人物关系,都能对上,我实在没法完全不去怀疑,胖子,你帮我分析分析,他们俩到底谁在说谎?”
王胖子摸着下巴,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叹了口气:“天真,不是胖爷不帮你,这事儿太邪门,两边都是一面之词,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谁也判断不了真假。别想了,想破头也没用,喝酒!酒下肚,啥烦心事都能暂时忘了!”
说着,胖子从柜台下拿出几罐啤酒,又摸出一包花生米,两人就着店里的古董,对着喝了起来。吴邪心里憋闷,一杯接一杯地灌酒,愁绪丝毫没有消减,反而越发浓重。
就在两人喝到一半时,艺博斋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朴素、神色有些恍惚的男人走了进来,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两人身上,声音沙哑地开口:“老板,我这儿有个古董,想出手,你们收不收?”
胖子立马收起愁容,摆出做生意的架势:“拿出来看看,东西好,价格绝对公道。”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层层打开后,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铃铛露了出来。
铃铛纹路古朴,形制诡异,表面布满斑驳的铜锈,轻轻晃动,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胖子接过铃铛,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满是惊讶。
这铃铛的形制,他太熟悉了,鲁王宫、海底墓里都出现过同款诡异铃铛,绝非寻常古董!他不动声色,对着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位老哥,咱们里面谈,小店外面人多眼杂。”
将自称姓马的男人请进内室,胖子开门见山:“马先生,这东西你从哪儿得来的?说实话,这玩意儿不是寻常物件,来路不正的话,我可不敢收。”
老马坐在椅子上,神色越发恍惚,断断续续讲起了自己的经历:“大概半年前,我跟一个朋友进山采药,误打误撞闯进了秦岭深处,发现了一个藏在密林里的神秘祭坛。那祭坛大得吓人,全是青石搭建,祭坛正中央,立着一棵高达百米的青铜神树,笔直地戳进云层,一眼望不到顶,看着跟神仙造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