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在库房待了整整一天没有出门，一直在思考着凌雪提出的那个问题。
到了第二天，他终于是搞清楚了一个现状：自己对凌雪是有感觉的。
不是出于同门之间共患难过后的那份情义，也并非像对待戴瑶的那种非亲似亲的感觉。
他是真的喜欢凌雪，是出于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这种感觉很奇妙，以前没有这份清晰认知的时候，自己倒是不觉凌雪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可如今点破了之后，他脑海中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凌雪。
他越是这么想，那念头便越强烈，又觉得有必要和凌雪当面讲清楚，免得两人刚建立起的微妙关系变得越来越差。
秦放于是又去了一趟药堂。
今日的药堂要热闹许多，能看到许多的药堂弟子在忙活着自己的事情。秦放来到大堂柜台前却并未瞧见凌雪，一番询问之后才知道她在里屋，貌似在和一位朋友闲聊。
他于是进了里间，礼貌地敲了敲凌雪所在的房间，心里正奇怪她会是和谁在聊天时，只听得一声请进。
秦放便进去了，里面确实是凌雪，然而除此之外，果然还有一位其他人。
令秦放惊讶的是，这个其他人，自己竟然无比的熟悉。
“秦放师兄！”
是段晓盈，见到秦放推门而入后，她也有些惊讶。
秦放意外道：“段师妹，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凌雪姐姐的。”段晓盈解释道，随即又看了看凌雪，后者见到秦放后，似乎表情也变得有些不同了。
她于是会意，对秦放笑着打趣道：“秦放哥来此又是为的什么呀，不会也是来找凌雪姐姐的吧？”
秦放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凌雪，见她又摆出了那副熟悉的冰冷表情，不由得心中一凛。
“我自然是有事情来……来找凌师姐的。”
“噢，你找我所为何事？”凌雪闻言，微微抬起目光看向秦放道。
“呃，我可以坐下聊吗？”有段晓盈在旁，秦放竟有些放不开，征得凌雪同意后，他连忙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去。
随后，他开口先询问了起来：“晓盈师妹，你们这是在聊什么呢？方师兄怎么没来？”
在秦放的印象中，自那次治疗过后，段晓盈和凌雪其实很少见面。
一来是凌雪久待在药堂，负责救治负伤弟子，基本是不会在宗门瞎逛。二来呢，段晓盈毕竟也是大忙人一个，整日勤加修炼，又是青木峰大师姐，事务更是繁忙。
所以，秦放在药堂遇见段晓盈其实是很意外的。
然而，他却是低估了二女之间的关系。段晓盈心思单纯，对凌雪这位早先认识的朋友更是没有防心，即便是多年未见，她也能很快与其熟络起来。
而她今日前来，自然是与凌雪分享她的喜事。
“方师兄他此刻嘛，估计还在青木峰忙着给我那些师弟师妹指导修炼呢。”
听得秦放询问，段晓盈也不做隐瞒，当即便将自己与方剑愁的事情又跟秦放说了一遍。
秦放闻言心中一喜：“这么说，你和方师兄已经……”
“还没呢，”段晓盈脸色微红，“还有三年呢。”
“这不也快了嘛。”秦放嘿嘿笑道，三年时间，对于修士来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是啊，方师兄是快了，某人却连个打算也没有想过。”
这时，一旁的凌雪却是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语气平淡，却极为阴阳怪气，引得秦放哭笑不得。
他自然知道凌雪在说什么，于是有些无奈地看向她。
凌雪微微白了他一眼，以示自己的不满。
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被段晓盈捕捉到，她不禁面露笑意，心中只道自己此刻在他们面前有些多余了。
“凌雪姐姐，既然秦师兄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改天我们再聊。”她对凌雪挤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说完便准备告辞。
“我送你。”秦放见状，赶忙起身相送。
“不用了，你好好陪凌姐姐就行了。”段晓盈冲秦放眨了眨眼，随即也不打扰，自个便离去了。
房内又只剩凌雪和秦放两人，气氛再次陷入尴尬。
“说吧，你今日找我有何贵干？”凌雪率先打破沉默，她坐于榻前，依旧冷淡道。
秦放重新坐了下去，只见他抓耳挠腮，怎么也坐不安稳，脸上更是挤满了尴尬之色。
他此番前来正是想要告诉凌雪自己的态度，然而真正见了面之后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要怎么说？秦放心里纠结着，直接表白吗？说师姐我喜欢你，这会不会太直接了点，凌雪会同意吗？要不等她再问吧，可要等到什么时候？她还会问吗？
“嗯？”凌雪见他面露难色，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不由得发出一声疑问。
“啊，没事，就是想着来药堂看看师姐都忙些什么……”秦放顾左右而言他，聊表心意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哦。”凌雪有些无语，还以为他会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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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如此，她也不再问下去了，起身便准备去忙了。
秦放暗自懊恼，责怪自己不会说话。
他于是跟在凌雪身后，凌雪做什么，他便跟着做什么。她去整理药架柜子里的药材，他也在旁有模有样的照做。
凌雪见状不禁偷笑，似乎察觉到他今日的状况有些不同。
她并未点破，装作不知情，转头看着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那啥……”秦放尴尬道，“我今日没事，正好来帮师姐你干点活。”
“你哪日有事？”凌雪递给他一个白眼，心想这借口能不能找个好点的。
秦放又支支吾吾道：“我确实……每天都没事，师姐你……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天天来也不是不可以。”
凌雪收拾药架的手微微一顿，心里更是一暖，心想这呆子终于是知道行动了。
然而她并未表现出来。
她说：“方师兄他留在青木峰，倒是可以在剑道方面指点一下众师兄弟。你呢？留在我药堂，准备给我添乱么？”
秦放摇头：“不会给师姐添乱的，我毕竟跟姥姥学过医术，打打下手是行的。”
他现在倒觉得自己和药姥学的治疗术也不是白学的，至少此刻有理由可以让自己留在凌雪身边帮她。
“是了师姐，我好久没有学过医术了，再不研习一下的，姥姥又要骂过来了。”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哪知凌雪又道：“那你去找姥姥呗，你不是姥姥的徒弟吗？”
她似乎有心在捉弄秦放，即便知道他是想留在自己身边才故意这样说的。
“这种事情怎么能劳烦姥姥呢。师姐，你教也是一样的。”
“我可教不会，”凌雪说完，又安静了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又道，“也没这个耐心。”
秦放闻言，也正经了起来：“没关系，我会认真的。”
两人的对话很简单，却又有种打哑谜的意味。既是指学医这件事，也不像是完全在说这一件事。
听到秦放的回答，凌雪意识到秦放是认真的，心里有些悸动，竟有些失神，将手中整理完的药材又给弄乱了。
秦放看在眼里，突然缓缓上前。
他走到凌雪身边，亲手给那些药材整理好。凌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
“师姐，”秦放忽而开口，声音轻柔，“你前日问我可有什么别的打算，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但我觉得，有些事情并不是非要做决定才能去做的。”
“走一步，看一步。是么？”凌雪没有抬头，依旧默默地收拾药材，只是偶尔不经意间会碰到秦放的手。
“是啊，走一步，看一步。”秦放笑了，“慢慢来，好么？”
凌雪没有立刻答话，将药材整理完后，她合上抽屉，转身又去忙别的事了。
秦放有些失望，以为这事没了下文，哪知凌雪再次回到他身边时，已经抱了不少的新药材过来。
“我可没有贡献点给你，从你欠我的里面扣，一个月五百，你愿意来就过来帮衬点。”
她将那些药材塞进秦放怀里，意图已然很明显。
秦放嘴角勾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不善扭捏的凌雪，觉得那个熟悉的师姐又回来了。
“好嘞。”
他笑了起来，此番虽然依旧没有将自己内心对她的喜欢说出来，但至少……
他迈出了这关键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