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药姥正要开口说明来意,却见凌雪跟在秦放身后,从卧房走了出来。
她披着外衫,墨发微乱,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绯红,分明是刚从榻上起来的样子。
“弟子拜见姥姥,长老。”凌雪对上药姥的目光,慌忙行礼道。
药姥看着自家弟子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眼角眉梢都漾开了笑意。
那笑意里带着欣慰,带着了然,还带着几分满足。心里更是想着:“我家姑娘总算开窍了。”
一旁的戴长老捋着胡须,看着眼前从卧房里出来的二人,笑呵呵地开了口:
“哟,看来你二位师父来得不是时候。”
凌雪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慌忙摆手,声音显得急促:“姥姥,长老,我只是……只是帮他疗伤而已。”
“疗伤?”戴长老笑眯眯地瞅着她,“哪有疗伤疗一整宿的?”
“我……”
凌雪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她转头瞪向秦放,眼神像是在说:“你倒是说句话啊”。
秦放收到她的目光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站在一旁笑了笑,似乎没有一点想要辩解的意思。
他心想,嘿嘿,被误会就被误会吧。
凌雪见他还笑,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抬手便在他腰间上拧了一把。
秦放吃痛,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没想着解释。
药姥看着小两口这般打闹,眼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轻咳一声,温声打断:
“好了好了,你二人要闹,晚上有的是时间。先聊正事要紧。”
此言一出,凌雪的脸更红了。
秦放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他顺势转移话题:“对了,二位师父今日来找我,不知所为何事?”
戴长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眯着眼看他,意味深长道:
“你小子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自己不知道?”
秦放心头一跳。
惹出来的事?
他脑海中飞快转过几个念头。
是大比弃权的事?还是那日擂台上……
不对,大比是匿名参赛,两位师父按理说不该知道。
他心里没谱,语气也弱了下来:“弟子……实在不知。”
药姥见他这副模样,不忍心再让他猜,温声道:
“此番来找你,是受了宗主所托。还需小放跟姥姥我走一趟了。”
“走?”秦放一愣,“去哪?”
戴长老笑眯眯地接过话:“还能去哪,去见宗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你小子私下里报名比试,竟然不告诉老夫。这下可好?被上面注意到了吧?”
秦放瞳孔微微一缩。
自己这是被宗主注意到了?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日高台上那道深不可测的目光。
那位瘦弱的老者。
那道探入体内的神识……
难道……真的暴露了?
他心里七上八下,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硬着头皮道:
“师父,我……能不去吗?”
戴长老眯着眼看他,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宗主之命,你还想违抗不成?”
秦放连忙摇头:“不敢不敢。”
“行了师哥,别吓小放了。”
药姥见他这副忐忑的模样,不由得放柔了声音:“不必担心,受宗主召见,总不是坏事。”
她看了看一旁的凌雪,又道:“雪儿也一并去吧。多一个人不打紧,就当是去陪小放。”
凌雪看了看秦放,缓缓点了点头。
秦放诚惶诚恐,见戴长老和药姥所言不似玩笑之语,心里愈发忐忑起来,只是事到如今,也容不得他拒绝。
两人于是跟着药姥和戴长老出了库房,向着主峰大殿而去。
一路上,秦放基本是被凌雪拽着过去的。
晨雾尚未散尽,山间的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润气息。
秦放走在山道上,心里却半点欣赏风景的心思都没有。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宗主为什么召见自己?
是因为那几场比试吗?
还是说……自己的奥义力量真的暴露了?
“别想了。”
凌雪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轻轻柔柔的,带着一丝安慰。
秦放侧头看她。
她没有看他,只是平视着前方的山路,神色平静。
“没准是好事。”她说,“许多弟子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受宗主召见。”
秦放苦笑。
“可我一介杂役弟子,宗主见我能有什么好事?”
凌雪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不多时,主峰大殿已近在眼前。
秦放抬头望去,只见殿宇巍峨,飞檐斗拱,在晨光中显得庄严肃穆。青石台阶一层层向上延伸,仿佛通往云端。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这里。
在归云宗待了几十年,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走进这座大殿。
“走吧。”药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秦放深吸一口气,跟着两位师父踏上了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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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敞开。
秦放迈过门槛,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大殿极阔,数根朱红巨柱撑起高阔的穹顶,柱上雕刻着云纹与瑞兽,栩栩如生。殿内光线明亮,一片清明。
正前方的高台之上,一人端坐于主位,面容威严却不失平和,正是归云宗宗主。
两侧,五位峰主分列而立。
秦放眼尖,一眼便看见了那日高台上的清癯老者——他立于宗主身侧稍后的位置,正是首席。
那日探入他体内的那道神识,便是出自此人。
秦放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他和凌雪快步上前,在殿中央站定,齐齐拱手躬身,恭敬行礼:
“弟子秦放,见过宗主,见过众峰主。”
“弟子凌雪,见过宗主,见过众峰主。”
声音清朗,姿态恭谨。
宗主微微抬手,声音平和:
“免礼。”
两人直起身,垂手而立。
宗主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又看了看药姥一眼,后者朝他点头示意,他也还以一礼。
随后,他将视线落在凌雪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你既是药姥座下弟子,你二人又是相熟,便留下来听会。”
凌雪微微一怔,随即再次施礼:
“多谢宗主。”
她退后半步,立于秦放身侧。
秦放垂着眼,只觉得殿内那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或审视,或好奇,或平静,压得他脊背微微发僵。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此刻,凌雪就站在他身边。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方才握住他时的那一丝暖意。
他悄悄吸了口气,定了定神,等候着宗主的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