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摇曳。
秦放看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干笑一声,试探着开口:
“林师姐,大晚上你一个人来我房间……就不怕诸位师兄弟们误会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时间也不早了,有什么事情咱明天再说不行吗?”
“急什么?”林妙音坐在桌边,双手托着下巴淡淡回答,“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时间还不由你决定?你想快点就快点。只要……”
她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出后半句:
“你能让我满意。”
???
秦放一愣,下意识站起来后退了好几步,整个人明显被她的话给惊住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什么叫“让你满意”?什么叫“你想快点就快点”?
此刻,他满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反复回荡:
说的什么虎狼之词?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林妙音见他如此反应,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满。
“想什么呢?”
她不耐烦道:“我就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说的话,我很快就走。”
秦放这才回过神来,心里长长松了口气。原来只是问问题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问问题呢。
他在心里默默擦了一把冷汗,面上却不敢表露太多,只重新回到座上,硬着头皮道:
“师姐请问。”
林妙音也不客气,直接开口:
“那天在擂台上,你使的是什么术法?”
秦放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术法?什么术法?”
林妙音看着他,目光清冷如霜。
“别装傻。那天我对你出手的时候,你是怎么恰到好处地躲开我的攻击的?还有,为什么我会有一种脱节的感觉?”
秦放继续装傻充愣:“有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你没感觉到?”
“没有啊。”秦放一脸真诚,“可能是师姐那天打得太累了?毕竟连着比试那么多场,状态起伏也正常……”
林妙音盯着他看了两息。
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人心。
秦放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开始打鼓。
片刻后,林妙音移开视线,淡淡道:
“行,这个问题你可以不答。”
秦放心头一松。
然而,还不待他有所放松,她的下一个问题便接踵而至:
“那你说说,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啊?”
“你是杂役弟子。”林妙音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有理有据,“按理说,修炼天赋应该不高才对。可你如今却踏入了圣武境。”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秦放脸上:
“我问你,这些年你的修为是怎么提上去的?别跟我说你有什么奇遇。”
秦放心里又是一紧。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难回答。
他总不能说自己的修炼速度和别人不一样吧?
只见他脑子飞速转动,很快便有了主意。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坦诚的样子,“实不相瞒,师姐,我能有今日的修为,全靠我那两位师父。”
“两位师父?”
“对。”秦放点头,“炼丹谷的戴长老,还有药园的药姥。师姐也知道,炼丹这事吧,对修为是有要求的。我那两位师父为了让我能炼出好丹,没少给我喂丹药。我这修为,说白了就是嗑药强行提上来的。”
他说得真诚,眼神清澈,仿佛句句不得作假。
林妙音听完,沉默了片刻。
“强行提升?”
秦放点头。
“嗑丹药嗑上来的境界?”
秦放继续点头。
林妙音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只听她一字一句道:“一个靠嗑丹药嗑上来的圣武一重境,能跨境界击败对手?你真以为我林妙音好糊弄?”
秦放:“……”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这个解释确实太过于牵强,要糊弄别人还说得过去,可对方毕竟是亲自见识过自己的实力的,怎会相信这一套说辞。
他对面,林妙音也不急,就那么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自己交代。
秦放沉默片刻,索性破罐子破摔:
“好好好,师姐,你就当我天赋异禀,行不行?”
林妙音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这人,嘴是真硬。
见在秦放这里套不出一点东西,她索性也不继续问了,也是实在不想和这个满嘴谎话的家伙聊下去,站起身理了理衣裙便要离开。
秦放见状,连忙起身就要送客。
然而,对方只是走到门口,脚步却微微一顿,回过头又留下来一句话:
“上次在擂台上,还没分出胜负。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打一场。反正你不想动口,那便动手好了。”
“没空!”秦放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林妙音不满,微微白了他一眼。
“我有空就行。”
说罢,她便推门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林妙音走后,秦放整个人往床上一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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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走了……”
至于林妙音最后的邀架……
他决定不予理睬,只要自己不动手,她便抓不到自己的一丝把柄。
反正她问的问题他都答了,至于答案她信不信……那是她的事。
时灵这时也从衣襟里探出脑袋,懵懵懂懂地看着他。
秦放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没事,睡吧。”
夜色渐深,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
一天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第二天的傍晚。
宗主和诸位长老受命前往王宫参加夜宴,留下来的众位弟子则是任其自由出行。
驿馆大院。
“小瑶,出门了!咱们一起去外面逛逛!”
“哎,马上马上,我去叫上晓盈姐姐他们!”
秦放和凌雪于院前等候,好不容易才等到戴瑶拉着段晓盈出来。
身后,方剑愁看着眼前四人,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最终也是选择了跟过去。
秦放见人齐,也便推开了院门,准备外出。
然而,秦放刚准备迈出门,却见门外正站着一位男子。
此人一身整洁着装,虽不华贵却仪表堂堂,尽显斯文。而且,他似乎是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
“嗯?”秦放看清来人,一时竟有些惊讶。
而那人见秦放出来,也不由得露出笑容,拱手恭敬道:
“秦师兄,好久不见。”
……
同一时刻,王宫大殿。
殿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悠扬。
新王萧衍端坐于上位,仪态威严,眉宇间带着一股年轻君王特有的锐气。
然而,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的目光并非全然落在殿中央的歌舞之上。
他的视线,时不时掠过左侧首席的席位。
那里,清霄宫宫主端然而坐。
那人一身紫金道袍,面容肃穆,周身气息深沉如渊。虽只是静坐,却隐隐散发着一股压迫感,竟让这殿内的威仪都为之偏移。
萧衍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
他早已习惯。
自即位以来,每一次朝会,每一次大宴,清霄宫的人永远是这样一副姿态。
不是臣子,不是宾客。
是主人。
萧衍端起案上的酒樽,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接着扫过殿中的几张客席。
客席之上,锻体宗宗主与剑道盟盟主分坐左右,身后各自坐着几名高层长老。
而在殿中一角,那处属于灵蕴宗的席位之上,只有一道身影端坐其中。
那是一位女子,一袭白衣,面容被轻纱遮掩,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她静坐于席间,闭目养神,仿佛殿内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正是灵蕴宗宗主。
萧衍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她,又扫过她身侧那尚还空着的席位——那是归云宗众人的位置。
他的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使者已经通传过了。
归云宗的众人,也该到了。
他放下酒樽,目光沉静地望向殿门的方向,心中若有所思。
殿外,脚步声渐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