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句话,这一天天啊,姚瑛就是别想得闲。
好不容易把所有娃儿全赶回去睡觉,她累得躺在炕上,便一动都动不得了。
尤其是手腕,麻兮兮的酸痛。
缓了好一会,她才意识到,炕居然是热的?
吴维跃大佬又烧炕了呀!
她心头暗喜,想去上个厕所,再洗漱一番赶紧睡,却不想听到厨房里有两只小耗子在偷偷说话。
小花努力压低声音,向吴维跃形容,他们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而吴维跃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呼。
“她的字竟然还能卖钱?”
“是啊,我都没想到,还卖了五十块呢。”
“那么多?”
姚瑛抿着唇,也不打搅他俩说悄悄话,独自去了趟厕所,才猛不丁想起,自己好像有几天都没大号了。
卧槽?
便秘了?
顿时她有些心慌。
三、四天不大号,肯定会长痘痘,还会上火得痔疮什么的。
耶……不对,她好像又忘了要干什么重要的事。
脑子飞快转啊转,竟让她忘了旱厕有多臭,蹲的那个自然,那个随意,连凉风飕飕都没感觉到。
“呀,我忘了去医院做检查。”
她低呼,这才感觉臭气熏天,连忙逃难似的跑了出来。
“明天,明天一定要记得去了。”
以后大家住在同个屋檐下,身体检查是必须要每年都做的,若有条件,连孩子也要体检才最好。
路过柴房时,她又看到柴房好像满了。
进去仔细瞅,果然是多了很多新柴,上面的湿气都没干。
“他今天在家一天,也没闲着啊。”
数了数,足足二十五挑。
这活够他们所有人干足足三天了
姚瑛一阵牙酸,不由想起,70、80是最能扛的一代人。
也是最懂事的一代人。
可这世间啊,往往是越懂事的人,越容易让人忽略,最后几乎是变成蓬勃的杂草,不是在野蛮中顶破苍穹,就是在旷野中独自盛开。
她微微一叹,悄然回房,给自己倒了些热水,擦了擦身体,便躺下休息了。
明天又会是忙碌的一天。
……
马玉兰家里,董建设躺在炕上,惊讶地看着对联。
上面用正楷一笔一画的写着【羊角扶摇丰岁至,梅花绽放喜讯传。横批:五谷丰登】
“这毛笔字,真是她写的?”
马玉兰斜躺着和七岁的儿子斗智斗勇,满心想他赶紧睡着。
“是啊,我今天一天,跟做梦似的。”
董建设啧啧数声:“没想到,她这些年居然没荒废,还是学了些真本事回来的。”
马玉兰想起大集里的一切,还有那些渴望着求字的人。
顿感唏嘘。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姚瑛了。”
“这话怎么说?”
“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我在她身上,完全找不到以前的影子,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董建设若有所思,问了个核心根本:“那你觉得,她是变得更好了,还是更不好了。”
“当然是变好了呀。”
“既然变好了,你还纠结个什么呢,睡吧,别想了,日久总能见人心。”
马玉兰心想也是,她说明天还要去镇上,但想必下午就会回来了,回头她去找老爷子,看老爷子要不要对联。
且不说姚瑛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她写的这字,贴在家门口,确实是很带派。
感觉这年味,都升华了呢。
……
第二天早上,小花煮了一锅红薯,每个人两根,足矣吃到饱。
姚瑛想着自己便秘的事,也不敢想其它吃食,乖乖把现成饭吃了,就准备出发。
“小姚姐姐,昨晚和我维维说好了,今天他跟着你去,我负责看家,你会早些回来不?”
姚瑛没啥意见:“应该能吧,昨天说好了,只卖到中午就收摊。”
毕竟大年三十了,谁还不回家吃个团圆饭啊。
“好,那我在家和面赶皮,等你们回来,咱就下饺子。”
“行,能不能拌个萝卜馅?我有点想吃萝卜。”
主要是想让肠子通通气。
手头正紧的时候,可不敢让身体出现什么病症。
小花点头:“没问题,咱们虽然没有萝卜,但能拿些土豆去和张奶奶换。”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小花提起张奶奶了。
姚瑛想起那天的事,还有些后怕。
“她会愿意吗?”
“会的,张奶奶人很好的。”
她可不信,第一天张家奶奶还踢了吴维跃一脚,并骂了二十多分钟。
“好吧,那家里的年夜饭就交给你了。”
小花很高兴,说自己肯定会做好,让她放心,等回来就有热乎的饺子吃。
姚瑛不忘提醒:“把棒子骨炖了吧,多炖些萝卜,等下午回来,我再去一趟肉铺,要是还有棒子骨,我还买。”
小花心里虽然不赞同,但这几天已经自己安慰惯了。
只要她高兴,那就买吧,相信以后每天的日子,都会和昨天一样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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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着孩子们走在出村的路上,姚瑛还在想,今天要是回的早,下午就带孩子们去趟柳滩。
别人如何热热闹闹过大年她不羡慕,她只想每天都折腾点能赚钱的小活。
只要让孩子们看到,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实现,那么以后她的任何决定,都会有十一个铁杆支持者。
想想就很开心。
就这样美滋滋到了镇上,还没到大集一条街,他们就被奎爷拦了下来。
吴维跃和赵乐如临大敌,纷纷如护母的小牛犊子,蹭的一下,站到了她面前。
“你要干什么?”
奎爷冷着脸,压根没把他们放眼里,猥琐又带着侵略性的目光,直视姚瑛。
“哟,这不是姚家大妹子嘛,又准备去集市写对联啊。”
“可以啊,十一年不见,长本事了,字写得漂亮,人也越来越漂亮。”
轻佻赤果的话,奎爷张口就来,再也没了第一次见面的保守。
姚瑛皱眉,她不太明白,这个变化是从哪来的。
但她肯定不会任他作妖。
“有何指教?”
奎爷眯起眼,呵呵数声:“指教不敢,但你想赚钱得懂规矩,不懂规矩就一定会吃大亏,你选哪种?”
“什么规矩。”
他大笑,又讥讽道:“哟,大妹子是贵人多忘事吗?还要我再给你盘盘道?”
姚瑛听不懂,按着吴维跃和赵乐的肩。
“是啊,麻烦奎爷给盘盘。”
奎爷丝毫不恼,反而露出一种正中下怀的猥琐。
“行啊,男的想盘道,我向来铁面无私,但大妹子嘛,只要会盘道就行。”
他做了个极其下流的手势。
姚瑛顿时怒了。
而吴维跃和赵乐,也感觉这不是什么好手势,两人绷起全身,如同只要一声令下,他俩就要往前冲把人撞开。
……
“滚!”姚瑛怒道:“好狗别挡道!”
奎爷脸色一秒即变,恶狠狠地开口。
“艹!是你让我给你盘道,你还敢骂我,活得不耐烦了是吗?”
姚瑛铁青着脸,沉声说道:“别吓我,我虽然不懂你们那些江湖规矩,但我知道,坊山镇从来不是你们荣门的人说了算。”
别看这几天她忙得脚不沾地,但因那天有人蹲厕所后面听墙角,她还是起了警惕之心。
并在忙里偷闲,用元宝查了查坊山镇的三教九流。
别说,还真给她查出了些东西。
比如,坊山镇有陈家武馆,而这武馆又来头很大,属于北方名人陈可陈馆主的分馆。
每天大约有百来号人,集结在武馆里练十八般武艺。
故而姚瑛便猜测,这武馆才是坊山镇三教九流里,真正的龙头。
果不其然,她话一落地,奎爷脸色就微微变了变。
“看样子,你胆儿是真肥了,那我劝你赶紧亮个相,否则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刘奎正凶神恶煞时,高爱民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传来
“干什么?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聚众闹事?”
人群立马散开,有人喊:“公安来了。”
……
待围在中间的人露出来,高爱民才惊觉是姚瑛。
顿时他火冒三丈的看向奎爷。
语气直接降到冰点:“刘奎!你想干什么?”
姚瑛记住了,原来他叫刘奎。
刘奎脸色微变,立马笑哈哈的将手放到身后。
“哟,丁局长,高公安,过年好啊,我这也没干什么,就是碰到老相好,随便打个招呼!”
姚瑛面沉如水:“没人跟你是老相好。”
刘奎瞪眼,满目警告,随即又换成笑脸冲高爱民和丁局道:“女人脸皮薄,丁局高公安懂的哈。”
“去尼玛的,当劳资瞎呢,你再耍个流氓试试?”高爱民一改之前文质彬彬,身上气势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刘奎暗骂倒霉,但输人也不想输气势。
“高公安,我可没耍流氓,你要不知道她,大可以问问十一年前的那些老人,她姚瑛的名字,在咱们这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说我耍她流氓,还不如说,劳资被她拉着耍流氓呢。”
……
噗嗤!
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哈哈大笑。
瞬间很多人看姚瑛的眼神就变了。
高爱民阴沉着脸站到姚瑛面前,手就放在佩枪上,死死盯着他。
“刘奎,我劝你不要没事找事!否则这个年,我会让你去看守所过。”
刘奎阴沉的低了低下巴,最后他给了姚瑛一个走着瞧的眼神,干脆地掉头走了。
吴维跃和赵乐吓出一身冷汗。
年纪小的,更是抱成一团,分别拽住姚瑛的衣角。
高爱民冲围观的所有人道:“看什么看,赶紧散了散了。”
一直没说话的丁局皱眉,本想求字的心,已经烟消云散。
他缓缓对高爱民说:“我先回去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高爱民抿了抿唇,大庭广众下,他也不好多说,只能等丁局走后,一脸惋惜的看着姚瑛。
“你是准备去大集写对联?”
“是,谢谢高公安解围,不然不知道今天会怎么收场了。”
高爱民叹气,眼神非常复杂的又瞟了她几眼。
“算了算了,我送你过去吧。”
姚瑛汗颜,她还能说什么,什么都说不了。
但心里想着,今天这个钱是不能再赚了,她一会和叶怀景打完招呼,就去医院做检查吧。
顺便买两支开塞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