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动静？”
这是，孟安睁开眼睛，虽虚弱，但眼神清明。
“一点小事而已。”
盖聂面无表情，简略地将遭遇伏击、击杀十余名蛇瞳教刺客的事说了。
“蛇瞳教……”
孟安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思索之色，“我记得这个教派，卫庄和李斯先生都说过，活跃于南越、夜郎边境，行事诡秘，认钱不认人。秦军当年在南越活动时，似乎与他们有些牵扯，吃了不少的苦头。”
盖聂点头，说道：“想不到卫庄还和殿下说过这些，刺客身上的刺青确凿无疑。但奇怪的是，他们这次的伏击布置虽然专业，却似乎……过于急切了。”
“哦？怎么说？”
听闻此言，孟安坐直了些。
“伏击地点选在林苑，虽是僻静，却并非王庭中最适合刺杀的死角。他们更像是在仓促间设伏，目的似乎并非一定要取我性命，而是……试探，或者拖延。”
盖聂分析道。
孟安若有所思，看着盖聂：“试探你的实力？还是想拖住你，不让你继续探查？”
“都有可能。”思索片刻后，盖聂道，“但结合昨夜灰衣刺客的诡异身手，以及盗趾发现的情况，
我怀疑蛇瞳教此次出动，可能与玄机身后的势力有关。巫罗来自南越，与蛇瞳教有联系并不奇怪。”
“但若是玄机指使，他为何要派两拨风格迥异的刺客？”
孟安皱眉，“昨夜那灰衣刺客精于隐匿和用毒，像是独行高手；今夜这些蛇瞳教徒则擅长合击围杀，更像雇佣兵。”
盖聂眼中精光一闪：“除非……昨夜那灰衣刺客并非玄机所派，而是另一股势力。蛇瞳教才是玄机的人，他们今夜伏击我，或许是为了灭口，防止我查到灰衣刺客的线索。”
这个推测让孟安精神一振：“有道理！若真如此，那灰衣刺客背后的人，与玄机并非一路，甚至可能是敌对关系。而玄机派蛇瞳教出手，是想将水搅浑，或者嫁祸于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夜郎的局势，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看来，有些事情，也不是扶苏可以决定的啊。
“殿下，当务之急还是解药。”
盖聂提醒道，“三日期限已过一日。若不能及时解毒，明日的宴会……”
孟安摸了摸依旧麻木的手臂，眼神坚定：“解药要找，宴会也要去。这是最好的机会，能让所有牛鬼蛇神都现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叩击声，三急两缓，是章邯与孟安约定的暗号。
“进来。”孟安道。
章邯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压低声音道：“殿下，盖先生，出事了。王庭卫队刚刚在百草园附近，发现了打斗痕迹和……十几具尸体，已经惊动了夜郎王。”
盖聂神色不变：“是我杀的。蛇瞳教的刺客。”
章邯倒吸一口凉气：“蛇瞳教？他们竟敢潜入王庭伏击？夜郎王已经下令彻查，玄机主动请缨，说要亲自督办此事。”
孟安与盖聂交换了一个眼神。
玄机主动请缨？这倒是有意思了。
“他这是想掌控调查的主动权，方便抹去痕迹，甚至……栽赃给我们。”
孟安冷笑道，“章邯，你立刻去，以保护现场、协助调查为名，派人盯住玄机的一举一动，特别是他接触过哪些人，带走哪些证物。”
“是！”章邯领命，正要离开，孟安又叫住他。
“还有，设法将一具蛇瞳教刺客的尸体，悄悄运出王庭，送到你藏匿死士的地方，让懂行的人仔细检查，特别是看看他们身上除了刺青，还有没有其他标记，或者……体内有没有被下过蛊毒的痕迹。”
章邯眼睛一亮：“殿下是怀疑……”
“众所周知，蛇瞳教擅长用毒，也常用蛊控制教徒。”
孟安道，“若这些刺客体内有蛊，或许能通过蛊虫，反向追踪到操控者。”
“末将明白！”章邯匆匆离去。
偏殿内重归安静。
孟安靠在榻上，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盖先生，看来明日的宴会，会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热闹。”
孟安轻声道，“玄机，蛇瞳教，灰衣刺客背后的势力……都该登场了。”
盖聂按剑而立，目光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殿下放心。有我在，无人能伤您分毫。”
孟安微微一笑，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他知道，明日的宴会，将是一场决定夜郎命运、也决定他生死的较量。
而所有的谜底，都将在那时揭晓。
夜色渐深，偏殿内烛火摇曳。
孟安闭目调息，但思绪却无法完全平静。
蛇瞳教的突然出现，玄机的主动请缨，灰衣刺客的神秘背景……这些线索在脑海中交织，如同一张逐渐清晰的网。
“扶苏大哥……但愿吧…”
孟安心中轻叹。如今看来，扶苏在夜郎的处境，恐怕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艰难。
玄机能如此肆无忌惮，背后必有倚仗，而这份倚仗，或许就来自于夜郎内部对扶苏这个“秦人王子”的抵触，甚至……来自咸阳某些人的默许或纵容。
手臂的麻木感再次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孟安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专心运转内息，配合盖聂渡入的真气，将毒素牢牢锁在手臂一处。
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至少能保证他在明日宴会上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