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挽咬着唇,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她最后看了张海官一眼,然后转身从后门跑了出去。张海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子边,才握紧黑金古刀,推开门,走了出去。
破屋前站着十几个张家族人,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长老,脸上刻着很深的皱纹,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
“张海官,终于肯出来了?”长老的声音很冷。
张海官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黑金古刀,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别反抗了,”长老说,“族长的位置还空着,你是张家最适合的孩子,只要跟我们回去,继任族长,之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
“我不想做族长。”张海官的声音很淡。
“由不得你!”长老皱了皱眉,抬手一挥,“拿下他!”
族人立刻冲了上来,手里的弩箭对准了张海官。张海官侧身避开一箭,黑金古刀出鞘,刀光闪过,斩断了一根弩箭。他的动作很快,像一阵风,在族人之间穿梭,刀身每一次落下,都能听到一声惨叫。
可族人太多了,而且都带着张家特制的武器,张海官很快就落了下风。他的胳膊被弩箭擦过,带出一道血痕,后背也挨了一拳,疼得他差点跪下去。
“住手!”长老忽然喊了一声。族人都停了下来,围着张海官,手里的武器还对着他。
长老走到张海官面前,看着他满身的伤,眼神里多了点复杂:“你真要为了一个外人,毁了自己的前程?跟我们回去,你还是张家的族长,要是再反抗,别怪我不客气。”
张海官抬起头,看着长老,又想起向挽跑出去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很累。他知道,自己今天逃不掉了,要是再反抗,说不定还会连累向挽,长老肯定能查到向挽的存在,要是自己不跟他们走,他们说不定会去找向挽的麻烦。
“我跟你们走,”他轻声说,“但你们不能找她的麻烦。”
长老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只要你乖乖跟我们回去,我可以放过她。”
张海官放下了黑金古刀。族人立刻上前,收走了黑金古刀。
“走。”长老说了一声,转身往山上走。族人押着张海官,跟在后面。
张海官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破屋。破屋的门还开着,屋里的草药粥还在冒着热气,可那个煮粥的人,已经不见了。他握紧了手里的银镯,银面硌着掌心,很疼,却让他记住了这个地方,记住了那个说要护他的少女。
“等我。”他在心里轻声说。
破屋后面的林子里,向挽躲在一棵大树后,看着张海官被押着往山上走的背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想冲出去,可她知道,自己出去了也没用,只会给张海官添麻烦。她紧紧攥着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一定要变强,一定要找到张起灵,把他救出来。
风吹过林子,带着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为这场离别叹息。向挽看着张海官的背影消失在山雾里,才慢慢站起身,朝着东边的密林走去。她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危险,可她知道,只要能找到张起灵,再难的路,她也能走下去。
时间一晃,几年过去了。
格尔木的戈壁滩总是刮着漫天的黄沙,把天空染成灰蒙蒙的一片。疗养院的铁门锈迹斑斑,上面缠着带刺的铁丝网,像一头蛰伏的怪兽,吞噬着里面的人的希望。
张起灵坐在疗养院的房间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了,记得几十年前跟着张家的人回去后,长老们把他关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有人给他灌一种奇怪的药,喝了之后,头就会很疼,以前的记忆像被雾遮住一样,越来越模糊。
还记得两个,一个是手上的银镯,哪怕被关在这里,也没被人拿走,另一个是一个模糊的少女身影,穿着素色的古衣,对着他笑,可他怎么也想不起那个少女的名字,只觉得看到那个身影时,心里会很疼。
每天都会有人来给他送食物和水,那些人穿着白大褂,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对待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他试过反抗,可每次反抗后,都会被打得更狠,灌的药也会更多,到后来,他被锁在床上,只能每天躺着,往着窗外的黄沙,等着那个模糊的少女身影出现。
这天晚上,格尔木的风特别大,刮得疗养院的窗户哐哐作响。张起灵靠在墙上,昏昏欲睡,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他皱了皱眉,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道黑影闪了进来。那黑影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人。张起灵握紧了手里的银坠,眼神里多了点警惕,他以为是来灌药的人。
黑影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然后点燃了一根火折子。橘红色的火苗照亮了黑影的脸,张起灵的呼吸忽然顿了顿。
那是个少女,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和他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少女身影的眼睛,一模一样。
“小官?”少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张起灵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也这样看着这双眼睛。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喉咙干涩得发疼。
少女见状,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递到他面前:“喝点水。”
张起灵接过水囊,喝了几口,喉咙里的干涩感才缓解了些。他看着少女,轻声问:“你是谁?”
少女的身体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难过,却还是笑着说:“我是挽挽,来救你的。”
“挽挽……”张起灵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模糊的记忆里,好像有个少女也这样对他说过“我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