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摸了摸手上的银镯,又看了看向挽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名字,这个眼神,他好像记起来了一点。
“我们得赶紧走,这里的守卫很快就会发现。”向挽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解开了绑在张起灵手腕和脚踝上的铁链。铁链解开时,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张起灵站起身,腿有些发麻,他踉跄了一下,向挽立刻扶住了他。
“慢点,”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件黑色的衣服,“穿上这个,我们混出去。”
张起灵接过衣服,慢慢穿上。衣服很合身,像是特意为他准备的。向挽扶着他,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轻轻推开门,拉着他往疗养院的后门走。
这段时间疗养院的守卫不多,而且大多在打瞌睡。向挽带着张起灵,借着夜色和风沙的掩护,避开了守卫的视线,很快就走到了后门。
后门的锁是把大铁锁,向挽用匕首几下就撬开了锁,然后拉着张起灵,冲出了疗养院,顺便一把火烧了那。
两人一路往戈壁滩的深处跑,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可张起灵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苏醒。
他看着身边向挽的侧脸,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忽然觉得,好像不管去哪里,只要跟着她,就不会害怕。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停下来,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喘气。向挽摘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比几十年前成熟了些,却还是那么好看。她看着张起灵,笑着说:“我们安全了。”
张起灵看着她的笑容,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挽挽,”他轻声说,“我好像……记得你。”
向挽的眼睛亮了起来,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握住张起灵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哽咽着说:“我就知道,你会记得我的。小官,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张起灵摇了摇头,他看着向挽眼里的泪水,心里忽然觉得很难过,他想帮她擦掉眼泪,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向挽擦干眼泪,笑着说:“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等你恢复了力气,我们再想以后的事。对了,你还记得这个吗?”她说着,从脖子上解下一枚银坠,那是当年张起灵送给她的符文银坠,银面依旧发亮,显然是被好好保管着的。
张起灵看着那枚银坠,又摸了摸自己手上的银镯,忽然笑了。那是他成为张家族长后,第一次笑。
夜色渐深,风沙还在刮着,可两个依偎在大石头后面的身影,却觉得心里很暖。向挽知道,张起灵虽然还没完全恢复记忆,但没关系,她会陪着他,帮他一点一点想起来。
而张起灵也知道,跟着眼前的少女,他终于不用再一个人面对那些纷争和黑暗了。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走丢了。”向挽看着张起灵的眼睛,认真地说。
张起灵点了点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戈壁滩的星星很亮,照亮了两人前行的路,也照亮了他们重逢后,不再孤单的未来。
几年后,向挽接到一条传讯,指尖正捏着刚磨好的墨条,砚台里的墨汁还泛着细密的涟漪。
“老板,边境发现汪家暗桩,据点藏在废弃矿道里,弟兄们已经围了,但里面有多层机关,得您亲自去定夺。”林风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张起灵就坐在对面的木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黑金古刀的刀柄,闻言抬眸看向她。向挽放下墨条,指尖在符纸上轻轻一点,将汪家据点的方位拓印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是汪家的人,之前清除了几处,没想到还藏着这么个硬茬。”
她走到张起灵面前,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腕,温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偏凉。“我得去一趟,最多三天就回来。”向挽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待在旅舍等我,别乱跑,……”
“我知道。”张起灵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让她安心的沉稳。他看着向挽眼底的担忧,心里微动,这些日子,他总靠着向挽的帮助寻找记忆,从西沙到长白山,每一次都是她在前面开路,替他挡下机关陷阱,替他梳理混乱的线索。他不该一直拖累她。
向挽走的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她替张起灵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
张起灵其实没睡着,他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才缓缓坐起身。
恢复记忆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在心里,越来越迫切。向挽为了他清除障碍,他不能再等下去,更不能让她再为自己冒险。这座墓或许藏着他要的答案,这一次,他想自己去找。
当天午后,张起灵就离开了旅舍往西山深处走。古墓藏在一处隐蔽的溶洞里,洞口被藤蔓和乱石掩盖,拨开后能看到潮湿的石壁上刻着模糊的符咒。
他抽出黑金古刀,刀身划过石壁,溅起细碎的火星,原本黯淡的符咒突然亮起,墓门轰隆一声向内打开,一股带着腐朽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
墓道里积着厚厚的灰尘,脚下的青石板凹凸不平,每走几步就能听到水滴落在石缝里的声音。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方突然传来沙沙声,张起灵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四周,两侧的石壁突然弹出数排石刺,同时脚下的石板开始向下陷,流沙顺着缝隙涌了出来。
他反应极快,脚尖点着凸起的石板向后退,黑金古刀横向一划,斩断了迎面而来的石刺,同时侧身避开涌来的流沙。
等机关平息后,他走到石壁前,发现石刺的凹槽里刻着细小的壁画,颜色早已褪色,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一群穿着兽皮的人围着一座青铜门,为首的人背上刻着麒麟纹身,手里拿着一块青铜碎片,似乎在进行某种祭祀。
看到青铜碎片的瞬间,张起灵的太阳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脑海里闪过模糊的画面,同样的青铜碎片,同样的祭祀场景,还有一个模糊的女声在喊他。